北地悍枭 第一卷 第124章 庞仁的发现

小说:北地悍枭 作者:狼太孤 更新时间:2025-10-14 08:24:43 源网站:2k小说网
  风雪依旧呼啸,却压不住铁血军寨蓬勃升腾的声势。

  庞仁骑在马上,身体挺得笔直,指着前方轮廓愈发清晰的寨子,对身旁李,罗两家管事道。

  “两位,前方便是咱戍堡…不,是铁血军寨!”

  远远望去,寨子已与月前那低矮破败的小边堡判若云泥。

  两三丈高的夯土包砖墙巍然矗立,旌旗猎猎。

  寨外开阔地上,士卒操练的呼喝声与马蹄奔腾的隆隆声欲撕裂苍穹,竟将风雪声都压了下去。

  身着铁甲的将士们刀枪如林,每一次劈刺都带着破风锐响,扬起的雪沫如烟如雾,弥漫空中。

  寨墙附近,众多劳役人员背负兵刃往来穿梭,或合力搬运木石加固寨门,或列队巡逻、奋力铲雪,口号不断,人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干劲。

  李安平裹紧衣领,抵御着寒风,眼中却难掩惊叹:“短短时间,便这般气象,真是少见。”

  罗世荣亦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寨内井井有条的忙碌景象:“秦猛将军不过二十余岁,竟能将寨子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当真年少有为。”

  “那是当然!”庞仁接话,胖脸上洋溢着发自肺腑的崇敬,“秦将军有勇有谋,乃是我边军虎将!”

  秦猛,这位对他有知遇之恩、一手将他提拔至巡检使臣位置的上官,早已让他心悦诚服。

  队伍迤逦前行,军寨大门愈发临近。

  庞仁正欲以东道主身份再介绍几句,耳尖忽然微动——侧翼稀疏的树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其间似乎夹杂着不自然的窸窣声。

  他面色不变,目光似不经意扫过林间积雪反光处,似见有人影鬼祟闪动。

  他当即对身旁的唐毛毛低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毛毛,你率队护送车队入寨,交割清楚。”

  “得令!”唐毛毛抱拳领命,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警惕。

  庞仁则不说二话,一拨马头,座下骏马如离弦之箭,直冲向那片树林。

  马蹄踏碎积雪,冲入林间。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棉袄、腰间挂着军寨劳役工牌的汉子,正慌慌张张地提裤子,身旁雪地上尚有一片污秽痕迹,一副方便完的模样。

  庞仁勒住马,打量着那汉子,确认以前没见过,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这般面生?”

  那汉子见庞仁一身军官打扮,忙不迭躬身,脸上堆满尴尬与窘迫:“回…回大人话,俺叫张五,是新来的流民,入了军寨,帮忙做工。”

  “早上吃了些凉食,肚子疼得厉害,实在憋不住,跑来这林子行方便,冲撞了大人,俺该死!”

  庞仁闻言,捂住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嫌恶,摆摆手道:“哦,原是闹肚子。冬季外面寒冷,呆久了易染风寒,速速归队。”

  说罢,他瞥了眼那污秽物,拨转马头,作势欲走。

  身后,那名叫张五的汉子连声应着,明显松了口气,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庆幸。

  他却未曾注意到,背转身去的庞仁,眼神早已冰冷一片,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狰狞的冷笑。

  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嫌恶与随意?

  那分明是猎人发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凌厉杀机!

  明年开春了,要大面积耕种,军寨早有严令,不得浪费农家肥。

  自王大宝事件后,更是严禁单人外出,必须三人以上结伴而行。

  这个自称新来的流民,两条铁律皆犯,本身就已可疑。

  关键是那坨污秽物问题最大!

  庞仁心思电转,方才那一眼,他已看得分明。

  军寨箭楼上的瞭望手早已望见远处靠近的队伍,并未吹响示警号角。

  一队巡骑随着巡检司探马原路折返,确认车队身份无误后,方才护送队伍抵达军寨后门。

  得知劳军队伍抵达,诸葛风与李恒联袂赶来,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安排接待,引车队入寨交割。

  恰在此时,通往双涡堡的道路尽头,一匹快马飞奔而来,背上插着杏黄旗,是军寨斥候。

  “秦大人率队归来,不必惊慌。”

  不久后,百多骑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旋即,如同滚雷般逼近。

  箭楼上、堡墙上的众多军卒,眼神瞬间从疑惑变为呆滞。

  包括得知消息赶去迎接的庞仁,亦是先一愣,随即圆脸上满是兴奋与狂喜。

  ——秦猛不仅回来了,更驱赶着大批战马凯旋!

  军卒呼喝声不绝于耳,战马成群,棕毛油亮,体型膘壮,连带将士们自身坐骑,数量逾千,浩浩荡荡。

  密密麻麻的马群铺满了雪原,场面极为壮观。

  秦猛在双涡堡停留了三天。

  这三日,他开仓放粮,确保堡内每一户军民家庭都领到了足额的粮食和御寒的棉花布料,真正做到了衣食无忧。

  戍卒、乡勇纷纷换装了缴获的鞑子铁甲,在张富贵亲自主持下,队伍被打算重新编队,按军寨方法,轮番操练、执勤,毫不懈怠。

  堡内军民没有后顾之忧,自发组建了民兵队、后勤队,协助驻军值勤,处理杂活,如加固防御工事,滚雪球制作雪弹,沿河堆垒雪墙……

  双涡堡各项防务与民生已步入正轨,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秦猛这才决定率主力押送大部分缴获返回军寨。

  临行前,他再三嘱咐张富贵、林军务必厉兵秣马、谨守防务,又留下百多匹战马、百匹驮马以备军用。

  秦将军走了,许多堡民自发聚集,依依不舍,相送甚远。

  抵达铁血军寨时,大批劳力驻足,或聚集在寨门附近相迎。

  那个从树林里溜出来的汉子张五也混在欢迎的人群中,他看着眼前这数百匹棕毛油亮、神骏异常的草原好马,眼里闪过惊诧与难以掩饰的算计。

  庞仁策马迎上秦猛等人,寒暄几句,便凑近低声说起正事。脸上却依旧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朝欢呼的寨民们挥手致意,动作自然无比。

  “将军,恭喜啊!”他声音压得极低,借着挥手的动作,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张五所在的方向。

  “不过,发现个蹊跷。”

  “人群里,靠右第三排,那个穿着破旧棉袄、缩着脖子的汉子,瞧见没?”

  秦猛笑容满面地朝军民们挥手示意,眼角余光如鹰隼般精准地锁定了庞仁所说的那人。

  庞仁语速加快,声音低沉而清晰:“之前他一个人在那边的林子里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您下令,不得浪费农家肥,不得单人外出,必须三人作伴,这小子两条都犯了,绝对有古怪。”

  “而且最大的一点就是他那坨污秽物,”

  庞仁顿了顿,似乎也觉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道,“不仅粗粝不堪,黄色有异常,像是长期吃肉,绝非寻常流民吃食所能排出。

  且在那等严寒下,竟已开始冻结,不冒什么热气。”

  “**!”秦猛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着,很想喝斥这汇报内容实在有点恶心,味道扑面而来。

  庞仁却没察觉秦猛细微的神色变化,迅速接着说:“我策马冲过去时,他光着腚,提裤子。”

  “这寒冬腊月,呵气成冰,谁方便完了不是飞快提起裤子,生怕冻着鸟?”

  “他倒好,事都完了还光着蹲在那儿?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猛瞳孔剧烈收缩,神色变得凝重。

  而且自动脑补了那个画面——方便完了还光着**蹲在雪地里,这绝非正常人所作所为,不是脑袋有毛病,便是另有图谋,在掩饰什么!

  “鉴于这些可疑现象,我断定这家伙肯定有问题。”庞仁一口气将诸多疑点说完,神色笃定。

  “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秦猛赞许地看了庞仁一眼:“观察细致,心思缜密,非常难得。”

  “那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他控制起来?”庞仁自告奋勇,跃跃欲试,“抓起来细细审问,用咱军寨的刑罚,说不定,能掏出不少意外之喜。”

  “不急!”秦猛摆手打断,目光依旧扫视着欢呼的人群,脸上保持着凯旋的笑容,“对方能混过我们招募流民的多重筛选,至今未露明显马脚,说明不是简单货色,很可能受过训。”

  “这种人,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背后或许还有大鱼。”

  “俗话说捉贼拿赃,抓奸要双。寨子是我们的根基,抓人更要讲究证据,力求稳妥,避免打草惊蛇,更要防止误伤无辜,寒了投奔者的心……”

  “啊?……”庞仁顿时傻了眼,有些困惑地看向自家这位向来喜欢大刀阔斧、雷厉风行的上司。

  为何此次突然转变风格,如此谨慎地玩起了这套“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