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你问问骏骏,他是怎么跑去你家的?”

  林夕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泰迪扭头,冲紧抱着手机不撒手的小孩哥汪汪。

  短暂的静谧后。

  泰迪轻声汪。

  【小孩哥说,他从天使管家那里拿到了号码牌,可他回到家的时候,爸爸妈妈不见了。】

  【7天还没找到爸妈,从前的记忆就会一点点消失。他已经游荡了很久很久了,所以,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爸妈叫什么了。】

  【这里有迎接宝宝的空位让他暂时停留,所以,他就躲在这里了。】

  泰迪几句话,所有人恍然大悟。

  嘟嘟妈终于知道,为什么她和老公身体都没问题,备孕许久却迟迟没有怀孕。

  中年夫妻更是哭的泣不成声。

  住在爱心小家里不用交房租,甚至连一日三餐都不用交钱的。

  那里的每一个孩子,每一家人都很可怜。

  一群可怜人在一起抱团取暖,越温情,越善良。

  孩子变成天上的星星,父母藏起巨大的悲痛,几乎不会多逗留一天。

  只为了下一个可怜人能尽快住进来,让生病的孩子早日接受治疗早日康复。

  他们亦然。

  只是没想到,会因此让骏骏迷路。

  “骏骏,你叫曹晓骏,你是草原上的兰花妈妈生下的小马啊。”

  手机那头,女人温柔说道:“我们的家在城南顺华路城中村东巷6号,骏骏,城南,东西南北的南,顺华路,城中村,东巷,6号……”

  一字一顿,女人说的缓慢。

  泰迪断断续续的汪。

  【城南……】

  【顺华路……】

  【城中村,东巷6号】

  【城南顺华路,城中村东巷6号……骏骏记住了!】

  手机在空中飘起。

  绕过窗帘边缘,落在墙角里。

  像是……被小孩哥抱在了怀里。

  偎在沙发角落里的嘟嘟妈,以及屏幕另一头的林夕再一次红了眼。

  “骏骏,那我们约好了,你记得来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汪!

  【好!】

  “你还记得妈妈说过的地址吗?”

  汪汪!

  【记得。城南顺华路城中村东巷6号。】

  “骏骏真棒!”

  铛!

  铛!

  ……

  夜风送来了遥远的晨钟。

  凌晨五点。

  汪汪!

  【爸爸,妈妈,骏骏得走了!】

  手机缓缓落在地板上。

  中年夫妻哭出声,“骏骏,骏骏……”

  泰迪扭头看向窗户。

  林夕只看得到泰迪的下巴。

  可顺着它目光的方向,林夕知道,小孩哥已经离开了。

  “骏骏去哪儿了啊?我可怜的骏骏……”

  “别哭!让儿子听到了,他该更难受了……”

  哭声止住。

  手机捡起。

  嘟嘟妈欲言又止。

  骏骏妈一眼就看出来了,“嘟嘟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太打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还有……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没事……”嘟嘟妈摇头,看林夕,“夕姐,如果嘟嘟半夜不叫了,是不是就代表……骏骏已经回家了?”

  短短两个小时,颠覆她的认知。

  虽然她还没当过妈妈,但当妈妈的心过于迫切,嘟嘟妈比任何人都能理解骏骏妈的心情。

  林夕也不知道,“今晚再看看吧。到时候,嘟嘟会告诉我们答案的。”

  骏骏爸妈千恩万谢的道谢。

  嘟嘟妈谢谢林夕。

  林夕笑着挥手,挂断电话。

  四周一片漆黑。

  脑海里、耳边,全都是刚才那温情又悲伤的一幕。

  林夕忍不住想,过去的无数个瞬间,爸妈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安静的看着她?

  不然,他们怎么一次都没入过她的梦,告诉她他们过得好不好?亦或者,去了哪里?

  悲伤四溢,泪流满面。

  林夕趴在桌子上,抽泣声响起。

  几不可闻的叹声响起时。

  林夕身子一僵。

  周凛还在。

  刚才哭,还能说是她心太软眼窝太浅。

  那现在……

  慢动作起身,微曦的晨光里,林夕眼睛红肿的看着周凛道:“周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周凛点头,“好!”

  “天亮以后,忘记昨晚……不对,忘记凌晨发生的所有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吗?”

  周凛挑眉,“可以。不过……”

  男人话锋一转,声音里有了笑意,“林夕,你是想我忘了小孩哥相关的灵异事件,还是……忘掉现在这个哭唧唧的你?”

  女孩儿不作声。

  可距离近,能清楚的看到她眼里湿漉漉的水光,和气呼呼的喘气声。

  周凛点头,“好。已经忘了!……夕姐,一起吃早饭吗?”

  这个点,显然是睡不了了。

  林夕点头,想起身。

  男人拽了一下她的胳膊示意她好好坐着,起身摸黑去开了冰箱,拿了两个冰袋过来,“敷敷眼睛,不然米婶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

  林夕:!!!

  去米婶店里吃小馄饨,果然,敷多久都抵不过老姜毒辣的眼睛。

  林夕端碗时,米婶悄声道:“小林,阿凛那孩子就是心直口快,可却是个顶好顶好的孩子,他要是惹你了,你就捶他,别自己生气抹眼泪。”

  林夕:……

  想说玲姐,我们认识也有一年多了,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再一想,周凛叫米婶,她叫玲姐,好像把自己叫老了?

  林夕叹气,“米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周凛没事儿!”

  没事儿?

  “那可就太好了!”米婶眉开眼笑,“你俩好好儿的,我就放心了。”

  林夕:!!!

  说多错多,林夕不说了。

  吃完馄饨回到店里,天已经大亮了。

  林夕一句“你快回去上班吧”还没开口。

  周凛径自脱了风衣外套丢沙发上,撸起袖子去了库房。

  胶布嘶啦,开箱子的声音。

  哗啦啦的搬出猫粮狗粮,周凛摆满货架。

  天色明亮起来。

  周凛拍拍手,回头叮嘱林夕,“你的脚,一会儿记得换药。”

  林夕点头。

  周凛穿好风衣准备走了。

  刚推开门。

  林夕的手机叮铃铃响起。

  周凛顿住脚步。

  林夕接通电话,“喂?赵院长……”

  “小夕,我们福利院那个小满,你还有印象吗?”

  那头声音嘈杂,轮子咕噜,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一下就听出,赵院长在医院。

  林夕腾地站起身,“小满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