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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暖暗暗皱眉:“赵井然让你来的?”

  助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赵总根本不知道我来这里。是我看赵总实在……”

  “不去。”

  陆暖断然拒绝,“赵井然的事,我一丝一毫都不想知道。以后请不要再来骚扰我,否则,我会报警。”

  她开门进去。

  江淮默默跟了进来。

  门一关,陆暖突然转身抱住了江淮,紧紧的,脸埋在他胸前,什么话都没说。

  “怎么了?”

  江淮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陆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道:

  “要是知道最后会嫁给你,那个时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那样任性的……现在想想,真挺后悔的。因为一时的悲伤和寂寞,玩得那么疯……”

  有时她回想过去,觉得自己眼瞎,心更是被猪油蒙住了,竟会堕落到那种地步。

  想到江淮一直干干净净的,她总觉得配不上他,心里揪着似的难受。

  “傻丫头。”

  江淮低下头,声音贴在她发间,“人生就是用来经历的。不管是好的坏的,都会让人成长。正因为我们差点错过,才显得现在相守的珍贵……”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她仰起脸望他,眼睛里映着男人的盛世容颜,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他的温柔化开。

  *

  五一的时候,江淮带陆暖去了善县。

  陆暖想看看他初中和高中读书的地方,也想到他曾经住过的小家看看。

  去了之后,他们才发现初中已经被拆了,高中因为放假,锁着门。

  看门的大爷不让进,正巧遇上一个老师回学校拿东西,认出了江淮——那是他曾经的数学老师。

  老师笑着把人迎了进去,感慨道:

  “你们这一届出去的,如今混得最好的就只有你和明疏桐了。”

  “明疏桐现在在帮我们改造城中古城,我去看过,改造得相当好。”

  “还有你,现在都成老总了……瞧瞧,太太长得还这么漂亮。好福气啊……”

  江淮笑着攀谈了几句。

  而后,他带陆暖在校园里走了一圈。

  旧景依旧,但故人不在,唯有新人相伴身侧。

  这就是人生。

  总有很多不确定。

  任何规划,都抵不过命运的辗转。

  陆暖见他好一阵沉默,回眸看他,柔声问:“想起以前的事了?”

  江淮回神,拢住她的肩:“只是有点感慨……人生的方向会有很多弯弯绕绕,但也因为有了这些不可预知,才会处处有惊喜。”

  “就好像,如果我们站在更高维度,从开头就能看到结局,那多无趣。只有身在其中,亲身体验每一段酸甜,才算真正活过。”

  陆暖忽然勾住他的脖子,“所以,你满意现在的生活吗?”

  “嗯,特别满意。”

  江淮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陆暖望着他,心下很想问:你还会因为失去疏桐姐而难过吗?

  但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往人心里捅刀子的事,挺没意思的,只会显得自己计较。

  “我想去古城看看。”

  “好,我带你过去。”

  江淮带陆暖去了古城,从一个不起眼的入口钻了进去。

  外部改造已大致完成,内部装修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让陆暖没料到的是,明疏桐也在,正指挥工人们施工。

  她看到他们,也是一脸惊讶:

  “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江淮牵着陆暖的手,看着一身工装、脸上沾着灰的明疏桐,温声道:“小暖想来我们读过书的地方走走,她没来过这边。这儿进展挺快啊……”

  明疏桐揉了揉发酸的腰,环视四周:“是啊,工期赶得紧。陆野的意思是想十月份开城营业,最迟过年前完成招商,抓住春节这波旅游潮……”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

  明疏桐电话不断,挂断最后一通后,她说:“你们随便转转吧,我还有事要处理,等下要和陆野吃饭,你们要不要一起?”

  “不了,”江淮笑着拒绝,“我们想过二人世界。”

  明疏桐挥挥手,风风火火地走了。

  陆暖悄悄观察他——眼神是释然的,语气是平静的。

  他转头对她说:“那边有座老宅子,我们去看看。”

  “好。”陆暖应着,“你对这儿很熟?”

  “以前常来。改造之后更漂亮了,更有古镇的韵味了。”

  江淮微微一笑,“你哥办了件大好事,这对善县来说,是能记进地方志的功劳。”

  “我哥是因为爱嫂嫂,才在这里投这么多钱的。我妈都说我哥疯了,宠老婆宠成这样……”

  陆暖轻声感叹。

  可说完她又意识到,在江淮面前这样夸哥哥对嫂嫂的深情,似乎有些不妥:

  “对不起啊,我不该提他们的……”

  “没事。”

  江淮笑得温和,“陆野对明疏桐的感情,的确很拿得出手……你说得没错。”

  他语气坦然,可她总觉得那笑意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大段后,看见不远处聚着一群工人,吵吵嚷嚷的,像是起了冲突。

  明疏桐被围在中间,正高声劝解,但有点镇不住场面。

  “快去看看!”

  陆暖见那个大块头工人挥起的拳头都快打到明疏桐脸上了,心里一急,推了推江淮。

  江淮快步跑了过去。

  陆暖跟在后面,眼看他挤进人群护在明疏桐身前,和工人们理论。

  可说着说着,不知谁先动了手,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江淮一把将明疏桐拉到边上。

  两帮人竟真的打了起来。

  陆暖怕他们被误伤,急得大喊:“快出来!别劝了,直接报警……太危险了!”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现场混乱不堪。

  江淮和明疏桐的身影被人群吞没。

  就在这时,她听到“噗通”一声——有人落水了。

  紧跟着有人喊:“不好了!明工被撞下河了!快救人啊!”

  陆暖一惊,扶住栏杆望去,河面上荡开一个大大的水花。

  就在这瞬间,她脚下一崴,不知被谁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竟也翻了下去!

  水很凉。

  没顶的河水激得她浑身哆嗦。沉下去又浮上来时,她拼命蹬腿,恐惧漫遍全身——因为她不会水。

  小时候溺过水,之后死活不肯学游泳。

  以至于每次去海边,她都必须穿着救生衣。

  浮出水面那刻,她看见岸边围满了人,却不见江淮。

  他是不是去救嫂嫂了?

  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掉?

  心越来越慌。

  再次下沉时,她恍惚听见有人跳下了水。

  迷迷糊糊中,有人紧紧扣住了她的腰——这期间她已呛了好几口水,意识模糊。

  那人带着她游到河堤边,将她抱上石阶,抹去她脸上的水:

  “陆暖,没事吧?没事吧?你要吓死我了!”

  是江淮。

  睁开眼,她看见他写满担忧的眼睛,身子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所以……江淮第一时间救的是她,不是明疏桐。

  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江淮……我怕死了,我以为我要死在这儿了……”

  她吊着他的脖子,声音发颤,身子抖得厉害。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酒店,换衣服去。”

  江淮抱起她就走,脚步又急又稳。

  “那我嫂子呢?”

  “已经被他们救上来了,她有助手陪着,不会有事。”

  他答得很快,脚下丝毫未停,一路小跑着出了古城。

  租的车就停在路边,十五分钟后,他们回到了酒店。

  他把她抱进浴室,让她坐在浴缸边缘,转身去放热水。

  水声哗哗中,陆暖轻轻问了一句:

  “江淮,刚才……你离我嫂子更近,为什么没去救她,反而跑来救了我?”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似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等着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