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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一早,宋衔月看过哥哥后,照常带着荣娘和青苗在院内拾掇最后一点花瓣。

  徐恒忽然发出一声惊呼:“世子!”

  宋衔月微怔。

  她给荣娘的细针上用了迷药,照理说宋安澜要明日才能醒,现在却是早醒了一日。

  “小姐,世子醒了!”

  徐恒的声音又传来。

  宋衔月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花瓣起身去了房间。

  六日昏睡不吃不喝,宋安澜现在四肢绵软无力,只能靠在徐恒身上,脸色也很是苍白:“我睡了几天?”

  徐恒回了。

  宋安澜似怔住了,缓缓将视线落到宋衔月的身上,眼中充斥着无力以及愤怒,“你怎么可以这样?!”

  宋衔月走上前去坐在床弦,从袖袋之中拿针囊。

  那是她让荣娘帮自己准备的,为宋安澜疏通膝盖脉络扎针所用。

  她从容地展开针囊,取出一根金针来。

  “说话!”宋安澜无力低喝,气怒到极致的他脸上青白交错,“你知不知道耽搁了时间她就没命了?!”

  “知道。”

  宋衔月淡淡道:“我还知道,一个人犯了错就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她谋害婆母,还想嫁祸我,

  她受律法处置,罪有应得。”

  “可她——”

  “抱歉哥哥。”宋衔月的金针扎进了宋安澜脖颈穴位之中,“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再睡几日吧。”

  宋安澜的话都没说完,就不甘愿地又昏死过去。

  徐恒在一旁简直瞪突了眼!

  他看到宋衔月拿金针,还以为要帮宋安澜疏通脉络什么的,结果就这么把世子又给扎昏了?

  而且看她手法,简直是快准狠。

  徐恒看着竟也是心里怯怯。

  瞧着慢条斯理拔针的宋衔月,徐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心地问道:“小姐,世子这下要昏几日?”

  “五日是要的。”

  “那他这样一直昏着,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不会的。”

  宋衔月将针插进针囊内,抬眸时朝徐恒一笑:“我不是每日给他服一颗药丸吗?那是益气固本的。

  他的身子不会有什么损伤,只是醒了之后会有些虚弱。

  要养两日,吃点五谷才会恢复力气。”

  “好……属下知道了……”

  徐恒回应的声音更小了两分,现在莫名觉得宋衔月那清清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叫人心里凉凉的。

  ……

  宋安澜果真连睡三日。

  京城没有消息传来,宋衔月也便不着急离开麓山。

  她将那养容膏做好了,分给荣娘和青苗两小份,又给绿茹、吉祥留了,剩下的都交给徐恒收好。

  那是要用在宋安澜膝盖处的。

  宋衔月每日都会给宋安澜膝盖处扎一次针疏通脉络。

  到了第四日下午,韩弋上了麓山,并带来京城的消息。

  “宋暖言谋害婆母的案子提报三司之后,英国公立刻将她逐出宋家族谱,对外公开断绝关系。

  三司正审议时,顾氏忽然毒发身亡了。”

  荣娘和青苗都愣住。

  宋衔月也有些意外:“毒发身亡?”

  “不错,现在永定侯府满府素缟,在为顾氏办丧事,今日是停灵的第四日,等停满七日,就要发丧了。

  因为顾氏的身亡,三司那边审议加快。

  现在宋暖言谋害婆母彻底定案,属十恶之罪,原该判斩首。

  但涉事的永定侯府和英国公府都是有头有脸的门户,所以改斩首为毒酒,让她如顾氏一般死法,为顾氏偿命。”

  韩弋顿了顿又道:“因为罪大恶极,所以不必等秋后,顾氏出灵之日就会处决。”

  青苗闻言脸色微白。

  到底是年纪小,即便听过别人判死罪,那些人也离自己太远太远,宋暖言却是她这些年经常见到的。

  怎能不惊骇?

  荣娘却是面色淡漠,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心中道:咎由自取。

  宋衔月沉默片刻,“那我们就回京吧——这就走。”

  “小姐!”

  徐恒开门而出,“世子这边……”

  “你陪着就好了,他最多两日会清醒,到时候他是要留着修养还是会京城,都随便他吧。”

  ……

  宋衔月用两日时间回到京城。

  进城那一刻,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在议论着宋暖言毒杀婆母之事。

  “原还听说那英国公府宋二小姐温婉贤淑,与婆母情如母女,没想到竟会毒杀婆母,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说错了,她可不是英国公府小姐,她只是抱养的。”

  “哎对对,瞧我这嘴,她一个抱养的小姐比亲生的小姐还得宠,嫁到婆家去后也比国公府正经小姐得婆母喜爱。

  现在好了,犯下大错丢了性命,

  这啊,充分说明不是自己的富贵不要抢,命里没有的东西非要强求就是自寻死路。”

  “明日就是永定侯府老夫人出殡的日子吧?老人家也是可怜,丈夫死了、儿子死了,现在自己也没了,

  还是被儿媳毒杀,永定侯府这岂不是成了凶煞人家?

  她留下的那个儿子以后想要娶妻都难,前程也不好说了啊。”

  “哎,就是……我忽然想起前几年人人都在说那英国公府找回来的小姐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克家人、克家翁、克丈夫的。

  怎么现在瞧着,倒是这个抱养来的二小姐更像天煞孤星?”

  其余人都是一愣,不约而同道:“是啊。”

  ……

  宋衔月坐在马车里。

  马车就是最最朴素的乌篷车,满大街都是,不会有人知道,是英国公府大小姐,永定侯府二少夫人坐在里头。

  听着外头的议论她神色淡淡,心中毫无波澜。

  青苗则暗暗哼了一声,心想你们现在才看出来吗?

  荣娘低声问:“咱们去哪?要回侯府吗?”

  顾氏明日出殡。

  宋衔月……算起来是顾氏儿媳,要是回侯府吊丧也应当。

  但她感觉宋衔月应该并不想。

  果然,宋衔月一边瞧着外头的街景一边说:“不回。”

  “那我们——”

  “去睿王府吧。”

  宋衔月放下车窗帘幕,“先前曾允诺要为睿王殿下治腿,也该有所行动了。”

  荣娘张了张嘴。

  以往两人相见哪一次不是容煜主动?

  这还是宋衔月第一次主动要靠近容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