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玥心里着急,骑车的速度很快。

  走到没人的地方时,她将沈思音从空间放出来,解了她的假死状态。

  “等我拿回爷爷的尸骨,再来收拾你!”

  说完,她继续前往瓦罐胡同。

  在去的路上,她碰到了出外勤的裴承屿。

  裴承屿隔老远就看到了因奋力骑车而满头大汗的沈思玥。

  看出她的焦急后,他问道:“玥玥,怎么了?”

  话音刚落,沈思玥就停在了裴承屿面前。

  “我爷爷的坟被挖了,你能陪我去一趟吗?我们边走边说。”

  她倒不是怕对付不了沈柏彦和沈柏轩。

  而是担心两兄弟狗急跳墙,对爷爷的尸骨不利。

  有人帮忙,她的压力会小很多。

  裴承屿只是出普通外勤,不是出任务。

  他对下属说道:“你们继续巡逻,忙完回局里后,帮我写个报案记录。”

  挖坟不仅没道德,也是犯案。

  他陪沈思玥跑一趟,为私也为公。

  下属连忙点头,“裴队长,你去忙吧。”

  裴承屿出外勤都是靠两条腿。

  沈思玥从自行车上下来,“你来骑车,我们快走。”

  裴承屿抬脚跨坐在车座上,以脚撑地。

  等沈思音坐好,用力一踩脚蹬。

  “玥玥,去哪?”

  “北郊的瓦罐胡同,你知道怎么走吗?”

  裴承屿在市局入职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熟悉京城的布局。

  他点了点头,“知道,从这里过去,差不多得半小时。”

  说完,他问道:“你爷爷的坟为什么会被挖?”

  沈思玥长话短说,简单将事情讲了一遍。

  裴承屿听完后,无语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简直畜生不如!”

  哪怕是杀人犯,也干不出挖自家祖坟的缺德事!

  沈思玥的眼神冷得仿佛结了冰。

  “那三个畜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帮你。”

  裴承屿说完,踩脚踏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二十分钟左右,两人就到了瓦罐胡同。

  胡同很窄,自行车进不去。

  沈思玥将车锁好后,和裴承屿快步往里走。

  这会刚过十点。

  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

  加上天气热,胡同里没什么人。

  有人出来倒泔水,看到了沈思玥。

  “咦,沈小姐怎么来了?你不是要去给你爷爷迁坟吗?”

  听到这话,沈思玥连忙停下脚步。

  “婶子,关于我爷爷的坟,被挖的事,你知道多少?”

  妇人知道的也不多。

  “昨天,你的两个哥哥来了,说沈家流年不利,找了高人支招,要给你爷爷迁坟。后来你姐姐也来了,族长提了一句你,她们说你很忙,今天会直接去新坟的地点。”

  说完,她问道:“难道他们没有和你说吗?”

  沈思玥冷着脸摇头,“没有。”

  “可能是因为你和沈家断了亲,就没通知你。”

  “不是这个原因,等我去祖坟看一眼,再回来和婶子细说。”

  “你爷爷的坟头已经被填平了,你想看就去看吧。”

  沈思玥和裴承屿去了祖坟。

  沈柏彦和沈柏轩只是将坑填平了,并没有将坟包堆起来。

  四周都是新鲜的泥土。

  沈思玥看到后,拳头都硬了。

  她对着坟墓的位置深深鞠了一躬。

  “爷爷,我会替您好好教训不孝子孙!”

  说完,她转身就走。

  裴承屿怕沈思玥气大伤身,连忙安慰。

  “玥玥,你别急,我们一定能将你爷爷的尸骨平安找回来。”

  很快,两人回到了瓦罐胡同。

  之前和沈思玥说话的妇人站在家门口。

  看到她过来,好奇地问道:“给老爷子迁坟,你的哥哥姐姐却没通知你,为什么?”

  “因为他们以为沈家丢失的传家宝是我拿走的,便想用偷走爷爷尸骨的损招,逼我将传家宝拿出来。”

  听到这话,妇人惊讶地张大嘴巴。

  “他们疯了吧?”

  沈思玥冷笑,“可不就是疯了,明明是自己缺德事干多了才会混得惨,却说什么流年不利!”

  “婶子,我得去找爷爷的尸骨了,再见。”

  她离开后,妇人立刻将沈家三兄妹干的混账事,传遍了瓦罐胡同。

  裴承屿载着沈思玥前往京城西南边的云香山。

  沈思玥有些疲惫地靠在裴承屿的背上。

  “承屿,能将他们三个送进监狱吗?哪怕是关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她会私下报仇,但也想让他们三人被“公开处刑”。

  裴承屿实话实说。

  “如果只是迁坟的事,定不了他们的罪,这属于你们的家务事。但他们用沈老爷子的尸骨勒索你,且金额巨大的话,不仅可以定罪,若是顶格处罚,是三年。”

  他虽然没有熟读律法,但一些常见的犯罪,他还是清楚量刑的。

  沈思玥听完,立马来了精神。

  “那就算计他们一下,来个顶格处罚。”

  裴承屿觉得沈家三兄妹的确欠收拾。

  他赞同沈思玥的做法。

  “你想怎么做?”

  沈思玥嘲弄地牵起半边唇角。

  “等到了云香山附近,我们就去报案。然后分开行动,我会诱导那两个混账,坐实勒索这件事,你让公安同志当人证。”

  “行,就这么办。”

  ***

  云香山的山腰有一座寺庙。

  在破四旧之前,来烧香拜佛的香客很多。

  如今已经荒废了。

  就连上山的路都长满了杂草。

  沈柏彦和沈柏轩就躲在前往寺庙的入口处。

  两兄弟连早饭都没吃,这会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沈柏彦看着不远处的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柏轩,你在这等着,我去喝两口水。”

  “行,你先喝,一会换我。”

  沈柏彦去了河边。

  唐城地震后,周边城市的气象也受到了影响,时不时就会下一场暴雨。

  河水有些发黄,水位线也很高。

  他实在喝不下去,便在周围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小水坑,喝了两口。

  当他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了骑车而来的沈思玥。

  沈柏彦吓了一跳,连忙回到沈柏轩身边。

  “怎么来的人是沈思玥?”

  沈柏轩也有些意外,急忙缩了缩身体,气急败坏地藏于茂密的灌木之中。

  “肯定是音音出卖了我们!”

  沈柏彦“嘘”了一声。

  “小点声,先静观其变。”

  “爷爷的尸骨在我们手里,量沈思玥也不敢乱来。”

  “这倒也是。”

  沈思玥来到云香山的入口处,停下自行车。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草被踩踏的痕迹,以及灌木被折断的情况。

  很快就锁定了沈柏彦和沈柏轩的位置。

  但她故意错开视线,大声喊道:“大哥二哥,只要你们将爷爷的尸骨还回来,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沈柏彦听到这话,冷哼一声。

  “这会想起我们是哥哥了?之前的猖狂劲呢?”

  沈柏轩得意地挑眉。

  “她打感情牌,说明很在意爷爷的尸骨,会乖乖听话。”

  “先等等,这死丫头阴着呢!”

  沈思玥的声音再次传来。

  “大哥二哥,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我可以给你们。”

  “我真的没有拿传家宝,你们被沈思音骗了。”

  “爷爷虽然最疼我,但他没有对不起你们,让他入土为安吧。”

  两兄弟听完后,看向对方。

  沈柏轩蹙眉,“大哥,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柏彦见识过沈思玥的聪慧狡诈,无法判断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知道,反正不能全信。”

  “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传家宝在不在她手上。”

  “应该在,音音说得没错,除了她和爸,没人知道传家宝藏在哪。”

  听到这话,沈柏轩稍稍放心。

  “也不知道她和音音谈了什么条件,我们一会要怎么办?”

  沈柏彦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空着手来的,咱们不能一起出现,不然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柏轩赞同地点头。

  “必须一手传家宝一手交爷爷的尸骨。”

  “你在这蹲着,我去会会她,我不喊你,你别出来,如果发现情况不对,赶紧跑,爷爷的尸骨是我们唯一的底牌,一定不能让她拿到。”

  “明白,你去吸引她的注意力,我换个地方藏。”

  沈柏彦悄悄移动,尽量不弄出动静。

  可他不知道,一直关注着藏身地的沈思玥,立马就发现了。

  她假装没看到,不动声色地继续喊话。

  “大哥二哥,你们别再躲了,想要什么,出来和我谈。”

  “赶紧让爷爷入土为安,不然你们会遭报应的。”

  话音刚落,沈柏彦就从灌木丛里站起身。

  他大步走向沈思玥,冷哼。

  “你偷拿传家宝,该遭报应的人是你!”

  沈思玥看着快步走向她的沈柏彦,焦急地解释。

  “大哥,传家宝真不是我拿的,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发誓有个屁用,为什么来的是你?音音呢?”

  “我答应帮她儿子治病,她就把你们卖了。”

  听到这话,沈柏彦气得咬牙切齿。

  “就知道她靠不住!”

  说完,他没好气地说道:“我不管传家宝在不在你手里,如果你不给钱,以后别再想祭拜爷爷。”

  “大哥,你非要干这种会遭报应的缺德事吗?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

  沈思玥从空间拿出之前在兴国农场时,沈柏彦写下的犯罪证据。

  她晃了晃手里的纸条,“只要你将爷爷的尸骨交给我,我就毁灭这个证据。”

  沈柏彦觉得有爷爷的尸骨在手,沈思玥只有听话的份。

  他倨傲地抬起下巴,“撕了,我考虑考虑。”

  沈思玥为了加深沈柏彦的错觉,利索地将证据撕了。

  反正这证据不会被用到,留着也没什么用。

  她将碎屑扬了后,朝前伸出手。

  “现在可以将爷爷的尸骨给我了吧?”

  沈柏彦看着洋洋洒洒的碎屑,眼底浮现兴奋的光芒。

  “只撕证据哪够啊,我要的是钱。”

  沈思玥的脸立马冷了下来。

  “沈柏彦,你别太过分!”

  “有舍才有得,我怎么就过分了?”

  “你要多少?”

  沈柏彦摩挲着下巴,笑得不怀好意。

  “我记得你拿了不少奖金,先给一万吧。”

  沈思玥怒目而视,“你这是讹诈!”

  沈柏彦摇了摇食指。

  “不是讹诈,是等价交换。你已经不是沈家人了,没资格给爷爷祭拜上香。若想祭拜,就得给钱。”

  说完,他靠近沈思玥,压低声音。

  “如果你想要爷爷的尸骨,那就拿出二十万。”

  沈思玥一把推开沈柏彦,“你疯了?”

  “你都敢要陈卫东二十万,我怎么就不能找你要二十万?”

  “我敢给,你敢要吗?”

  沈柏彦将掉在地上的纸片碎屑碾进泥巴里。

  “敢啊!”

  他之前想着,只要沈思玥将沈家的传家宝交出来,就将爷爷的尸骨给她。

  可传家宝明显拿不回来,他自然要改主意。

  他要留着爷爷的尸骨,源源不断地从沈思玥那拿钱。

  “我知道你暂时没有二十万,但你可以写欠条,分期付款,等什么时候给完了,我就将爷爷的尸骨给你。”

  沈思玥见沈柏彦彻底上钩了,心满意足地开口。

  “如果我不写欠条呢?”

  “那你就永远也无法再祭拜爷爷。”

  “就算如此,爷爷怪的也不是我,而是利欲熏心的人渣。”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沈柏彦见沈思玥走得决绝,立马就慌了。

  他不知道沈思玥为什么会突然变脸,下意识叫住她。

  “等一下!”

  等沈思玥停下脚步,他立刻朝沈柏轩所在的方向喊道。

  “柏轩,出来!”

  沈柏轩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听话地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他距离沈柏彦和沈思玥有将近五十米的距离。

  “大哥,怎么了?”

  “沈思玥不想要爷爷的尸骨,扔河里吧。”

  沈柏轩立马听出是激将法,快步走到河边,作势要将手里的麻袋扔掉。

  沈思玥看着脏兮兮的麻袋,心脏抽疼了一下。

  她忍着怒意,“住手,欠条我写,我这就去拿纸笔。”

  说完,她趁沈柏轩不注意,朝藏在暗处的裴承屿做了个手势。

  让他准备行动。

  看到裴承屿的回应后,她果断对沈柏彦出手。

  过肩摔。

  沈柏彦被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惨叫出声。

  与此同时,裴承屿朝沈柏轩扑了过去。

  目标是装着老爷子尸骨的麻袋。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沈柏轩松手,转身想跑。

  好在裴承屿及时抓住了麻袋。

  愤怒的他,不经意地踢向沈柏轩的后脚跟。

  沈柏轩往后倒,摔进了水位暴涨的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