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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往日的翩翩状元郎齐大人此刻却没了之前的风姿,手里拄着拐,眉头紧蹙,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朝臣们正在缓缓往金銮殿走,齐云槿也跟上,只是他刚走到那旧臣身边,就感受到,原本在议论纷纷的人在自己靠近的那一刻,互相示意着停住了话头。

  他甚至还听到了什么“齐大人......”之类的话。

  他这次完全确定,他们讨论的事情绝对和自己有关了。

  齐云槿眉头蹙得更深,可来不及询问,殿内已经升朝了。

  他垂头走在最后面,依照着往日的惯例,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官阶在能上朝的朝臣中不算高,一向都是立在最末尾的,今日也是一样。

  默默听着皇帝和几位老臣议论过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便看到刚才议论自己的几位老臣之一,开始蠢蠢欲动了。

  那是礼部的一位姓单的官员,这位单大人身子伛偻,抬头看了一眼旧臣派为首的王御史。

  只见王御史身姿挺立,微微侧头,倨傲的冲他点了点头。

  这位单大人便深吸一口气,手中笏板举了起来。

  同时,齐云槿也跟着提起了一口气。

  到底是什么事?

  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旧臣派做文章的地方?

  他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笏板,眸光死死盯着地面,听那单大人开口朗声道:

  “陛下!臣有本启奏!”

  话音铮铮落地,可皇帝却眼露笑意,摆摆手随意道:

  “单大人稍等。”

  说着他笑着看了一眼一旁的天保,仿佛极不经意。

  天保冲着皇帝点了点头,然后直起身子对门口的太监道:

  “宣魏国公进殿!”

  殿内众臣一派哗然。

  “啊?魏国公不是去齐地了吗?”

  “是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难道这么快就收归了东安军的兵权?”

  “怎么可能?女儿还没进后宫,承平侯怎么说也要拖个十天半个月的。”

  “那是什么事能让魏大将军回来啊?”

  “这就不知道了。”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还未来得及卸下铠甲的魏国公迈着大步朝殿内走来,众人纷纷给他让路。

  他一路走至陛下面前,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参见陛下!臣幸不辱命,已经将三万东安军的军权收归!”

  谢泽修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做得好!”

  说着抬手示意他起身。

  魏迟南却不起身,拱手道:

  “陛下,臣有个不情之请......”

  话说到一半,脸上露出窘迫之色。

  皇帝微微笑着点点头,“好啦魏爱卿,朕知道你所请,看在你为大盛立下大功的份儿上,朕便允了!”

  魏迟南脸上露出隐隐的激动之色,闻言深深躬身,冲上上首的皇帝种种叩首。

  “多谢陛下!!!”

  下面的百官更懵了。

  皇帝允了魏迟南什么?

  是什么事值得魏迟南刚收拢东安军军权就急急赶回来?

  虽然速度够快,可所有人都知道,原隶属承平侯的军队,明面上做了军权交接。

  可要这些原本隶属齐地的士兵真的服从管理,归属新皇,那是需要一个漫长的同化、驯服的过程的。

  可魏迟南匆匆赶回来,是为了什么?

  还专门用功勋请求陛下答应......

  只见皇帝面露笑意,对魏迟南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定格在了人群最后面的一道修长身影上。

  “翰林院修撰齐云槿......你上前来。”

  原本垂着头一脸紧张,等着那些旧臣闹出幺蛾子的齐云槿没料到魏国公忽然回京了,心中稍歇。

  还以为不关自己什么事。

  毕竟自己官阶低,平常上朝也没有发言的份儿。

  骤然被皇帝点名,根本没反应过来。

  还是旁边的大臣捅了捅他。

  “喂,齐大人,陛下叫你呢!”

  “啊?啊!”

  齐云槿反应过来,骤然一惊,连忙拄着拐往前行去。

  他一瘸一拐来到近前,尴尬拱手:

  “陛下,恕臣不能行大礼......”

  话还没说完,就被含着笑意的皇帝打断。

  “无妨。”

  齐云槿这才抬起头来,第一次敢真正直视龙颜。

  之前多次拜见陛下,不是跪着行礼不敢抬头,就是远远隔着众人,看不清皇帝面容。

  这次是他第一次靠的这么近直视陛下。

  且陛下没有戴冠冕,一张坚毅如玉的面庞含着丝丝笑意,就那么将他看着。

  齐云槿呆立着,莫名打了个寒战。

  陛下,陛下......

  陛下怎么看起来那样面熟?!!!

  面熟到......仿佛曾经在哪里见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