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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炷香之前,御书房。

  “她如何关朕什么事?”

  谢泽修头都未抬一下,继续从桌案上的一堆折子里抽出一本来看。

  天保尴尬地打住了话头,讪讪退后两步。

  然后他偷偷抬眼看自家陛下,看到陛下虽然身形未动,目光虽然依旧落在那折子上。

  但那折子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甚至折子都是倒着的!

  也不知道陛下是在看什么。

  天保轻轻抽.动了一下唇角,点点头,状似无意道:

  “陛下说的是,这夏氏如何确实没什么重要的,不过是一个在紫宸殿里戴罪立功的罪奴罢了。

  只是奴才听闻......西边宫道外的花篱重新修葺了,新栽的腊梅格外好看......”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皇帝将手里的折子啪地一声叩在了桌案上。

  人应声而起。

  “是吗?很久没有赏梅了,咱们这就去看看。”

  天保唇边笑意很快扩大,连忙跟了上去。

  “好嘞!”

  ......

  这边苏瑾月被夏驰柔一句话说的,整个人瞬间被恐惧笼罩!

  那是她期盼了那么久的婚宴!

  要是夏驰柔将它毁了,她的一切就都没有了!

  她几乎是没有丝毫停顿,就惊声叫住夏驰柔:

  “夏驰柔!你站住!!!”

  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夏驰柔,她挡在她的面前。

  “你要干什么?!你要毁了我的婚宴吗?!你你你你.....”

  苏瑾月声音里透着她都没有发觉的惊慌恐惧,她颤抖着嗓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发哑。

  “你自己要红杏出墙的!自己找了个姘头要跟着人家跑的!虽然,虽然是我逼你和离没错!

  但是你自己不是更希望和离吗?

  我没有动手之前你已经在逼迫齐云槿和离了!即便你和离之后你那个姘头没有娶你,你也应该去怪那个男人,那这件事怪不到我头上吧?”

  她咽了咽喉头酸涩,被恐惧控制下,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和祈求。

  “夏驰柔,齐郎,齐郎......”

  她微微哽咽,“我是真的想和齐郎好好过日子,我求求你放过我,我,我以后不会再害你了!

  我,我的婚宴不能毁!”

  夏驰柔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即便她没有证据,就算让齐云槿怀疑,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而且这么久过去了,她不确定夏驰柔是不是找到了证据。

  就算没有证据,她煽动太后,煽动齐王,煽动父亲哥哥,在这个节骨眼上都会让苏瑾月好不容易建起的名为“幸福”的高楼变得岌岌可危!

  苏瑾月心中太忐忑了!

  她真的无比后悔今日应太后之邀来给夏驰柔添堵,她怎么就能因为喜宴将至,就失去了警惕心呢?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

  哥哥曾经有意无意问她那枚玉佩现在在何处,她生怕被人再看出端倪,说最近找不到了蒙混过去。

  还有齐云槿,将婚宴的事宜都交给她,就连自己问他新郎喜服的服制想要什么样子的,都说随便。

  还说什么,婚宴不过是为了全魏国公府的面子,如果没有这层原因,他才懒得再办什么婚宴,一生一次的婚宴他已经办过了。

  听听!这叫什么话?!

  齐云槿现在这是装都不装了!

  再加上今日太后开始怀疑瀚儿......

  所以夏驰柔说婚宴送她一份大礼,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苏瑾月几乎瞬间崩溃。

  到此为止,她那好不容易堆叠起来的幸福幻境仿佛是一戳就破的泡泡一般易碎。

  她已经经不起一点风雨了。

  “夏驰柔,我,我求你......放过我,不要再夺走齐郎。”

  苏瑾月哽咽着,和刚才那个张牙舞爪地嘲笑夏驰柔的人判若两人。

  可夏驰柔只是蔑视着她,轻声开口:

  “齐云槿你稀罕你就拿去,我还真不屑和你抢,真不知道这话我要说多少遍你才信。不过......”

  夏驰柔微微停顿,挑眉看向苏瑾月。

  苏瑾月顿时感觉自己一颗心提起,被恐惧层层包裹。

  她仿佛在等待夏驰柔宣判,但却毫无办法。

  只听夏驰柔声音渐冷,接着道:

  “让我放过你?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冽而嘲讽。

  “我生产时你买通稳婆对我和晏儿下手,想要让我们一尸两命;

  我进宫后你联合上官兆佳找人奸污我;

  城东营救晏儿,你在破庙试图将我们母子灭口......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血海深仇!苏瑾月,你真的以为我都忘了吗?!”

  夏驰柔声音拔高,眼尾也似乎染了薄红,她咬牙切齿看向苏瑾月。

  一字一句。

  “你放心,我会让你顺利成婚的,我会让你在胆战心惊中度过你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但不是我不报复你,只是......如此血海深仇,一定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折磨,才解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