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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是怎么了？”
莎布有些茫然。
在祂的认知里，星宝此刻正安安静静待在「死境」里，一边涮着火锅，一边乐呵呵地看寰宇直播呢。
死境连接的是祂的胃袋，把星宝的身体吃下去还给星宝，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
要不是之前「暗星」的力量影响了死境，把镜流和白珩带走了，祂还想尝尝这两个媳妇是什么味道呢。
奥托听着莎布那“不以为意”的声音，心下陡然一沉。
破案了！
神主让我们阻止的，或许正是此刻“六亲不认”的莎布。
众人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在忘川内部，有一个虽未明言却彼此心照不宣的共识。
——黑暗丰穰女神，是混沌一族的领袖兼母神。
而混沌一族……
生来便凌驾普通生灵之上，是更高维度的生命。
人性、伦理、道德这些桎梏，对祂们而言本就模糊，甚至可能并不存在。
黄泉自然知道这一点。
但她不信！
她与莎布相处日久，那份毫不作伪的疼爱做不得假。
交流出真知，在没问出真相之前，她绝不会仅凭眼前场景就鲁莽地认定一切！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询问。
下一瞬间——
“咔嚓。”
众人侧方的另一处虚空，突然传来了镜面被蛮力撞碎的清脆声响！
随即。
“轰！！！”
一辆仿佛由星辰光焰铸就的列车，撞碎了空间的壁障，从虚空中疾驰而出，带起一阵紊乱的能量湍流。
星穹列车到了。
列车之上，瓦尔特、魔祖、姬子、卡芙卡、安禾、小恶魔并肩而立。
他们的视线快速扫过此间场景。
数千名忘川的「死亡」行者严阵以待。
黄泉、忘川、奥托等高层悉数在场，气氛凝重如铁。
而他们的对立面，那位坐在“满月”之上、周身延伸出惨白骨肢、脚下尸山血海的娇小身影……怎么看，都像是一位正在践行恐怖行动的“反派”。
莎布见此情形，表情明显懵了一下。
但只是瞬息之间，长期配合自家宝贝“演戏”的本能便占据了上风。
祂努力压下心中的疑惑，小脸一板，做出了一副冰冷淡漠的神色，一双黑色的眸子扫视着突然闯入的星穹列车，眸光里刻意剔除了所有情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剧本还是要给自家宝贝维持一下的。’
祂心中念头急转。
嗯……
没转明白。
祂完全没理解自家宝贝之前守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但祂知道，这次剧本有着某种试炼成分在里面的。
别的祂可能不行，打架祂还是会的。
所以……
先都打死吧。
念头刚落，莎布缓缓起身，面向星穹列车，努力维持着毫无感情，
“来的还不算晚。”
说着，祂像是为了加深自己的“反派”形象，随手在自己平坦的小腹处一划，从胃袋中拿出了星宝染血的头颅，像是丢垃圾一样丢给姬子。
“还剩下一点点没消化。”
“还给你们了。”
黄泉：“？！”
奥托：“果然！”
忘川：“！！！”
青雀：“怎会如此？！”
素裳：“(??_??) (吓晕)”
所有忘川员工悬着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死了下来。
这场面，这对话，已经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了！
另一边，姬子下意识地接住了飞来之物。
触手是冰凉粘腻的怪异触感，当看清手中是何物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继而变得一片茫然。
这是一个脑袋。
头骨崩裂，面颊染血，只剩一个眼睛，皮肤有着被强酸腐蚀的痕迹。
表情带着扭曲，仿佛死前遭受了某种惨无人道的折磨。
而无论用什么方法检索，它的主人都指向了一个人——星。
一旁的瓦尔特下意识捂住心脏，瞳孔几乎缩到了针尖大小，脸颊不受控制的抽动。
小恶魔搀扶住快要瘫软的安禾，自己则是眼眶通红的看着莎布。
“哗啦。”
一阵锁链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
“星……？”
是卡芙卡的声音。
语调颤抖的不成样子。
她随手把拷在背后的束具打开，身影一闪，近乎踉跄地从姬子手中夺过了那颗头颅，紧紧抱在怀里。
然而，夺回“遗骸”的动作似乎耗尽了她最后支撑身体的力量，她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跌跪在虚空。
“咳……呃……”
喘息声伴随着咳嗽声，从她的口中发出。
一丝鲜血，自眼角缓缓滑落在虚空。
见此情形，姬子瞬间从巨大的冲击中回神，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轰然冲垮了理智。
她睚眦欲裂地瞪向莎布，右手一握，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公文包”在其手中具现成型，复杂的能量回路开始急速充能。
但，有人比她更快！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魔祖」已飞身而起，弑神枪握于掌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对着莎布那纤细的咽喉，直刺而去！
“死！！！”
一声娇喝裹挟着滔天怒意，狂暴的威压将周遭稳固的虚空规则都震颤得荡漾出道道涟漪。
毫无保留的大罗之力在方寸间骤然爆发。
在攻向莎布的过程中，魔祖周身的魔气开始缓缓消弭，一身黑裙变成了粉蓝色的连衣裙，冰冷的表情化作难以言喻的哀恸。
见状，莎布微微瞪大了眼睛。
祂能感知到，此时此刻，是三月七的意志走上了前台，压下了魔祖的意志。
但问题是，这是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两者的意志强度近乎云泥之别。
一个是未经多少风雨的普通小姑娘，一个是饱尝万古孤寂与血海深仇的大能者。
她们的意志差距要比迪迦和顾恒山的差距都大。
你问顾恒山是谁？
嗯……周牧前世收养他的老院长。
但现在！
这种差距却被暴怒的小三月抹平了！
没来由地，莎布心中涌起了一丝惊喜，甚至有种“自家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
祂突然有点理解自家宝贝为什么总是对编排剧本乐此不疲了。
愤、恨、爱。
三者中任意其一，一旦纯粹炽烈到极致，竟真能让一个凡人的意志，迸发出足以撼动不朽的伟力！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吧！
没有丝毫留手，在弑神枪临近的刹那，一根惨白的骨肢突然破空而出，击打在了弑神枪的枪尖上。
“轰——！！！”
无与伦比的物理冲击在方寸中骤然爆发，狂暴无匹的冲击波呈球状向外疯狂扩散，将原本稳定的虚空打得如同沸腾的水面般剧烈波动。
与此同时，三月七持枪的右臂，自指尖开始，如同被砸中的瓷器，寸寸崩碎！
这崩碎的趋势瞬间蔓延至她的肩膀、胸膛、腰腹……几乎是在众人眨眼的瞬间，她的上半身便已彻底化作一团血雾，在狂暴的冲击中消散殆尽，仅剩下半身还维持着前冲的姿势，旋即也无力地飘散。
“小三月！！！”
姬子表情惊恐，下意识打开机械“公文包”，无数纳米级微型构装体如同蜂群般呼啸而出，快速向莎布掠去。
而她本人则是一步踏出，试图用某种力场收敛三月七崩溃后残存的血肉和灵魂碎屑。
然而还没等她有所动作。
下一瞬间，漆黑的魔气再现，「真魔之躯」的被动发动，三月七完好无损的身形，如同倒放的影像，重新凝聚在方才被莎布骨肢击中的位置。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担忧的姬子，只是死死咬住下唇，那双重新燃起魔焰的眸子里满是决绝，再次挺起弑神枪，向着莎布攻去！
她的想法很简单。
用命堆，只要「真魔之躯」的力量能不断积累，只要自己死亡再复活的次数足够多，早晚有一刻，复生后获得的力量增幅会强过眼前的莎布！
莎布对此不置可否。
祂甚至有空闲用另一根骨肢张开小口，“嘎吱嘎吱”地、像吃零食一样，将姬子释放出的所有微型构装体悉数“吞吃”殆尽，然后才继续挥动骨肢，如同拍打苍蝇般，将再次攻来的三月七“拍”成一团团血雾。
“砰砰砰砰——”
「真魔之躯」的属性值开始积累。
一旁，黄泉强行抑制住心中的悲伤，和远处的忘川对视了一眼，默默抽出了自己的长刀。
忘川也跟着戴上了自己的潜水装备。
两位女子，一前一后，身形化作两道流光，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加入了战场！
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明朗了。
牧先生口中的“阻止母亲”，就是阻止此刻的莎布！
祂……或许出了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瓦尔特、小恶魔和安禾也加入了战场。
和其他人不同，瓦尔特的攻击是对自己人发出的。
在“咕咕钟”的力量下，他每一道攻击都能让被攻击者恢复力量、体力，保持着最高状态去迎敌。
此刻，整个「法则汇聚之地」的高维战场上，就只剩下了奥托和她身后大部分忘川员工尚未动手。
“指挥官，我们不去帮忙吗？”身后的桂乃芬小声问道。
奥托沉默了一瞬，视线再次投向战局。
莎布的每一次攻击都会杀死一次小三月，小三月也在有意识的挡在众人面前，试图吸引攻击。
安禾和小恶魔不断尝试用病毒感染莎布，却没有一次奏效。
姬子已经展开了她压箱底的技术，各种超越当前维度理解的奇点武器、时空炸弹、因果律干扰装置轮番上阵，声势浩大，但那些攻击要么被骨肢轻易“吃掉”，要么在靠近莎布周身一定范围时便莫名失效。
黄泉和忘川用了某种“连携技”，两人的气息都达到了「彼岸」的层次，但刀光挥洒间，却连莎布延伸出的骨肢都奈何不了。
场面就这样僵持。
但奥托心中却突然涌起一丝明悟。
这是在逗孩子玩……
她其实早在接到牧的指令时，就做好了带领忘川精锐在此全军覆没、以生命为代价拖延时间的心理准备。
毕竟对手是「黑暗丰穰女神」。
可结果却是——
「未知」境界的「黑暗丰穰女神」，和一群对她来说和凡人没区别的存在，打的有来有回。
“……”
行吧。
“全体准备！”
奥托回过神，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表情凝重的开口，
“目标：黑暗丰穰女神！”
“任务：对抗！”
“自由行动！”
“是！”虽然心中恐惧未消，但严格的训练和纪律性让忘川的员工们瞬间压下杂念。
她们迅速变阵，死亡命途的力量彼此链接。
下一瞬，各式各样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莎布所在的方向倾泻而去！
很快，原地就只剩下了奥托、桑博、杰帕德、青雀、小桂子还有倒头就睡的素裳。
“你们怎么不动手？”奥托转过头，疑惑的问道。
桑博脸上立刻堆起那副熟悉的讨好笑容，搓着手道：
“哎哟喂，我的好指挥官大人，您瞧我这不争气的……老寒腿它又犯了！这关键时候可不敢上去给咱忘川的兄弟姐妹们拖后腿呀！我就在后方给大伙儿精神上鼓鼓劲，加加油！”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还象征性地捶了捶自己的膝盖。
杰帕德则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复杂道，
“……我无法对莎布婶婶出手。”
他从小在雅利洛长大，与莎布相识甚早，彼此之间十分熟悉。
奥托闻言，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心头了然。
桑博这家伙，滑不溜手，眼力更是毒辣，恐怕早已看出了此间“剧本”的本质，所以才找借口避战。
而杰帕德……正如他所说，以他的性格和与莎布的关系，他的确无法对莎布挥拳相向，哪怕对方此刻行为异常。
随即，奥托又将视线投向桂乃芬和青雀。
“你们呢？”
桂乃芬干笑一声，指了指正在婴儿般睡眠的素裳，“我得照顾裳裳。”
青雀也跟着干笑，“Boss规定，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能出手。”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她随手在虚空中具现出一道白底的「标签」。
瞬间，一阵无比粘稠的恶意从「标签」中传出。
“这样吗……”奥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那道「标签」虚影上停留了一瞬。
看来这小姑娘身上确实背负着重要的“封印”职责，封印着某种极端邪恶、恐怕与周牧密切相关的存在。
既然如此，不让她出手是合理的。
至于桂乃芬……
奥托心中暗暗嗤笑。
不过是凭着一份好运，以及那份近乎直觉的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顺势找了个借口罢了。
她的目光最后，状似无意地扫过地上“昏睡”的素裳，心中冷笑。
还在装睡吗？
呵……
整日装疯卖傻又有何用？
殊不知，我早已察觉到了你的本质！
整个忘川集团，论及智慧与谋略，除了我和神主之外，隐藏得最深的，恐怕就是你了，素裳！
你定是早早就察觉到了此间局势的“剧本”性质，才做出这般倒头昏睡之举，既避免了无谓的战斗消耗，又不会引起莎布冕下的过多注意……
真是好算计！
奥托沉吟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移开了视线。
罢罢罢！
智者之间，应当惺惺相惜。
你既已识破此局，那我便不揭穿你。
今日卖你个人情，将来或许有用。
想到此处，奥托不再理会身后这群“各怀心思”的部下。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伸手理了理身上那套因先前行动而略显凌乱的、偏向甜美少女风的衣裙。
接着，做了一个让桑博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动作——她随手抓住自己下身那质感极好的丝袜边缘，“刺啦”一声，颇为暴力地将两侧丝袜扯破、褪下，随手将破损的丝袜扔到一旁的虚空中。
下一瞬——
“轰！！！！！！”
一股仿佛来自根源的恐怖气势，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自奥托那看似娇柔的身躯内，毫无保留地向四面八方喷涌而出！
这股气势之强，之纯粹，甚至暂时扭曲了“法则汇聚之地”高维空间的底层规则，连那三种浸染虚空的“色彩”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整个高维战场上的激烈战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生生打断了几秒。
所有人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惊骇地转头望向气势的源头。
“怎么可能？！！”桑博眼珠子真的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柠檬，脸上的嬉笑表情彻底僵住。
“这种气息……？！”正在激战中的黄泉和忘川霍然回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连列车组的瓦尔特、姬子等人，以及一次次复活冲锋的三月七，也被这股气势震慑，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凝重地看向奥托。
唯有战场中央的莎布，缓缓投来视线。
祂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冰冷表情，如同春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连声音都重新变得温柔：
“「彼岸」境……”
“阿波卡利斯，你……很不错！”
是的！
此时此刻，奥托身上散发的气息和力量波动，正是「彼岸」境！
甚至不是刚刚达成的彼岸，而是气息雄厚，力量毫无紊乱波动的彼岸！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奥托·阿波卡利斯，在很久很久之前，早于所有人的认知，便已悄然踏足了这一至高领域！
没有任何辅助！没用任何资源！
就这么独自一人，默默的在未知的角落，用自己资质和力量，达成了彼岸的境界。
这是真实的、不假外物的彼岸境！
是与周牧曾经在「墟界」依靠“做减求空”法门达成的境界，在本质与高度上等同的存在！
完全不是黄泉或是深渊神明这种数值堆砌的存在可比。
“也要谢过冕下的栽培。”奥托俯身，对着莎布行了一礼，态度十分恭敬。
但莎布却从那恭敬的姿态下，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更深层次的东西。
奥托所恭敬的，并非自己那至高无上的力量，也非自己深不可测的境界。
而是自己的身份。
周牧母亲的身份。
奥托真正感谢的，只有周牧。
是周牧让她达成了毕生夙愿，是周牧让她解开了所有心结。
是周牧让她再无牵挂，不用挂念心上人的安全，可以一心达成自己想要的理想。
莎布沉吟了一瞬，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考较的意味，突然开口问道：
“心茧如何？”
“自破。”奥托含笑回答。
“心猿又如何？”
“在下可称得上一声智者。”
奥托的回答依旧谦虚，但字里行间却带着满满的自信。
“哈哈，好！好！好！”莎布闻言，开心地笑了起来，脸上的欣喜毫不作伪。
智者心无旁骛，一念不移，永不心猿意马。
怪不得自家宝贝会留着这位“反派”，甚至偷偷用自身位格，替这孩子“赎了罪”。
奥托……的确惊才绝艳！
可惜啊……
莎布心中遗憾地叹了口气，目光在奥托那此刻完美无瑕、堪称倾国倾城的女性容颜和身姿上扫过。
若她真的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我家宝贝后宫虽多，但真正能在智慧和格局上与他并肩、乃至成为他臂助的，还是少了些。
奥托这孩子若能成为儿媳……定是贤内助的不二人选……
唉，可惜，可惜……
正在凝聚气势、准备出手的奥托，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后背的寒毛都微微竖起。
怎么肥四？
突然有一种被什么极其可怕又……诡异的念头盯上的感觉？
凉飕飕的……
她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四周，却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不……
到了我这个境界，几乎不可能有错觉……
她微微提起了心，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从容，优雅的对莎布摆了个起手式，
“「忘川」序列，No.2副官，奥托·阿波卡利斯，向您讨教！”
莎布随手拍死飞来的三月七，对着奥托郑重颔首，
“「忘川」序列，No.2，莎布·尼古拉斯——”
“应战！”
话音刚落——
“嗡！”
两股同样磅礴、却性质迥异的恐怖压迫感，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分别从奥托和莎布的周身轰然对撞、喷涌而出！
只是瞬息，包括黄泉在内的所有人，便被这力量推的后退了半步。
黄泉和忘川瞬间惊悚莫名。
她们现在也是彼岸境啊！怎么会连气势都接不住？甚至被轻易推开？！
奥托似是感知到了身旁传来的疑问，一边凝重的看着莎布，一边开口，
“彼岸者，俯瞰诸天，超脱命运，一念永恒，万物生灭皆在掌中。”
“堆砌力量，堆叠规则概念，或可抵达彼岸之力，却无彼岸之能。”
伴随着她的话语，高维世界之外，数千个多元结构堆砌的「源诸天」开始生灭。
而那些「源诸天」中，每一个维度，每一方宇宙，每一个世界，每一颗星辰，乃至每一个微小的万物生灵，其形态、其规律、其命运轨迹，全都与正常「源诸天」一般无二，真实不虚！
每一个个体做出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条自然规则每一次的流动显化，每一片智慧生灵思维的闪烁碰撞，都在自然衍化出无穷的平行时空和可能性，将所在的「源诸天」不断壮大、复杂化，直到承载极限后，再归于寂灭，完成一个完整的“轮回”！
“一念生灭，诸天轮转。这才是彼岸者真正的力量体现之一。”
奥托轻轻一笑，“而神主对你们的庇护，以及你们轻易获得的力量，某种程度上遮蔽了你们的感知，让你们失去了对力量本质层次的准确判断。”
“你们征战诸天，所向披靡，被无数生灵敬畏，便习惯了以‘力量’和‘破坏’来衡量一切。”
“但那些真正古老的大能者，他们所畏惧的，从不是你们本身所掌握的‘力量’。”
奥托的目光扫过黄泉、忘川，语气加重：
“祂们真正畏惧的，是你们身后所代表的——神主的意志。”
“记住，神主的力量终究是神主的。”
“唯有依靠自身修行、感悟、突破得来的力量与境界，才完完全全、真真正正地属于你们自己。”
“好好修炼吧。”
“不要让神主失望！”
她最后说了一句，反手具现出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大剑，向着莎布攻去，
“轰——！！！”
火焰在方寸间蒸腾，映照出黄泉复杂的神色。
她就是再笨，也反应过来，此刻的「剧情」只是试炼的一部分。
但这一切，此刻对她而言，似乎都不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她突然知晓了，曾经一直萦绕在心间、一度让他感到失落的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周牧那个被下半身支配、到处拈花惹草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碰过自己？即使有过最亲密的依偎，他也始终恪守着最后一道界线。
答案，如此简单，又如此沉重。
如果自己成了他的女人，就不再拥有此刻上进心了。
自己或许……真的会只想给他生儿育女，在家相夫教子，安心做他羽翼庇护下的一只雀鸟……
他不想让自己掉队。
他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看似不着调，实则用心良苦地，推着自己向前走。
……
……
……
与此同时。
无人在意的星穹列车之上。
卡芙卡依旧跪坐在虚空，面容呆滞，眼神空洞地望着怀中那颗“染血的头颅”，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已被抽离，陷入了极致的虚无之中。
但若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视网膜前，此刻正浮现着一道光幕。
光幕上是简洁的聊天框界面，一行行文字正在快速跳动、刷新。
……
「卡芙卡」：“三月七突破了意志限制，成功主导「真魔之躯」，正在以自杀式攻击挑战莎布阿姨。（战斗数据记录附件.rar）”
「卡芙卡」：“阿姨没有解放力量，一直在用彼岸之力对敌。（能量波动分析图.jpg）”
「卡芙卡」：“黄泉和忘川下场了（战斗录像片段.mp4）”
「卡芙卡」：“忘川全体员工在奥托指挥下加入战场，进行饱和式攻击（战场全景扫描.gif）”
「卡芙卡」：“奥托解放了彼岸境力量。”
「周牧」：“？？？”
「周牧」：“你说啥？！奥托？！彼岸境？！”
「卡芙卡」：“……我也很震惊。（能量频谱对比&奥托气势场模拟视频.avi）”
「周牧」：“我嘞个天命大主教啊！这下真的捡到宝了！”
「周牧」：“啧……他怎么就不是个女的呢？（遗憾捶桌.jpg）”
「卡芙卡」：“……收收味（流萤の无语凝视.JPG）”
「周牧」：“再探再探！我现在不方便下场，只能让你帮我转达了！”
「卡芙卡」：“……”
「卡芙卡」：“周牧先生，我现在在抱着星的脑袋，努力维持着空洞的表情，您觉得我这样能坚持多久呢？”
「卡芙卡」：“还是说，您把这处高维空间的生灵，都当成了傻瓜？(微笑中带着杀气.jpg）”
「周牧」：“我相信你，卡妈！以你的专业素养，绝对能演到最后一刻！不用动手！就演好这个‘失去挚爱、悲痛欲绝’的未亡人角色就好！这可是关键剧情！（竖起大拇指.jpg）”
「卡芙卡」：“……做个人类吧，周牧先生。”
「周牧」：“诶？做人的话……等这边剧本演完了，你能抽空陪我去别的、更“有趣”一点的时间线度度假吗？最好穿紫色丝袜！(期待.JPG)”
「卡芙卡」：“ 可以。前提是——你变成女身。（星宝微笑.JPG）”
「周牧」：“(思索.JPG)”
「周牧」：“也行！”
「卡芙卡」：“……滚！”
“你们这是怎么了？”
莎布有些茫然。
在祂的认知里，星宝此刻正安安静静待在「死境」里，一边涮着火锅，一边乐呵呵地看寰宇直播呢。
死境连接的是祂的胃袋，把星宝的身体吃下去还给星宝，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
要不是之前「暗星」的力量影响了死境，把镜流和白珩带走了，祂还想尝尝这两个媳妇是什么味道呢。
奥托听着莎布那“不以为意”的声音，心下陡然一沉。
破案了！
神主让我们阻止的，或许正是此刻“六亲不认”的莎布。
众人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在忘川内部，有一个虽未明言却彼此心照不宣的共识。
——黑暗丰穰女神，是混沌一族的领袖兼母神。
而混沌一族……
生来便凌驾普通生灵之上，是更高维度的生命。
人性、伦理、道德这些桎梏，对祂们而言本就模糊，甚至可能并不存在。
黄泉自然知道这一点。
但她不信！
她与莎布相处日久，那份毫不作伪的疼爱做不得假。
交流出真知，在没问出真相之前，她绝不会仅凭眼前场景就鲁莽地认定一切！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询问。
下一瞬间——
“咔嚓。”
众人侧方的另一处虚空，突然传来了镜面被蛮力撞碎的清脆声响！
随即。
“轰！！！”
一辆仿佛由星辰光焰铸就的列车，撞碎了空间的壁障，从虚空中疾驰而出，带起一阵紊乱的能量湍流。
星穹列车到了。
列车之上，瓦尔特、魔祖、姬子、卡芙卡、安禾、小恶魔并肩而立。
他们的视线快速扫过此间场景。
数千名忘川的「死亡」行者严阵以待。
黄泉、忘川、奥托等高层悉数在场，气氛凝重如铁。
而他们的对立面，那位坐在“满月”之上、周身延伸出惨白骨肢、脚下尸山血海的娇小身影……怎么看，都像是一位正在践行恐怖行动的“反派”。
莎布见此情形，表情明显懵了一下。
但只是瞬息之间，长期配合自家宝贝“演戏”的本能便占据了上风。
祂努力压下心中的疑惑，小脸一板，做出了一副冰冷淡漠的神色，一双黑色的眸子扫视着突然闯入的星穹列车，眸光里刻意剔除了所有情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剧本还是要给自家宝贝维持一下的。’
祂心中念头急转。
嗯……
没转明白。
祂完全没理解自家宝贝之前守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但祂知道，这次剧本有着某种试炼成分在里面的。
别的祂可能不行，打架祂还是会的。
所以……
先都打死吧。
念头刚落，莎布缓缓起身，面向星穹列车，努力维持着毫无感情，
“来的还不算晚。”
说着，祂像是为了加深自己的“反派”形象，随手在自己平坦的小腹处一划，从胃袋中拿出了星宝染血的头颅，像是丢垃圾一样丢给姬子。
“还剩下一点点没消化。”
“还给你们了。”
黄泉：“？！”
奥托：“果然！”
忘川：“！！！”
青雀：“怎会如此？！”
素裳：“(??_??) (吓晕)”
所有忘川员工悬着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死了下来。
这场面，这对话，已经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了！
另一边，姬子下意识地接住了飞来之物。
触手是冰凉粘腻的怪异触感，当看清手中是何物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继而变得一片茫然。
这是一个脑袋。
头骨崩裂，面颊染血，只剩一个眼睛，皮肤有着被强酸腐蚀的痕迹。
表情带着扭曲，仿佛死前遭受了某种惨无人道的折磨。
而无论用什么方法检索，它的主人都指向了一个人——星。
一旁的瓦尔特下意识捂住心脏，瞳孔几乎缩到了针尖大小，脸颊不受控制的抽动。
小恶魔搀扶住快要瘫软的安禾，自己则是眼眶通红的看着莎布。
“哗啦。”
一阵锁链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
“星……？”
是卡芙卡的声音。
语调颤抖的不成样子。
她随手把拷在背后的束具打开，身影一闪，近乎踉跄地从姬子手中夺过了那颗头颅，紧紧抱在怀里。
然而，夺回“遗骸”的动作似乎耗尽了她最后支撑身体的力量，她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跌跪在虚空。
“咳……呃……”
喘息声伴随着咳嗽声，从她的口中发出。
一丝鲜血，自眼角缓缓滑落在虚空。
见此情形，姬子瞬间从巨大的冲击中回神，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轰然冲垮了理智。
她睚眦欲裂地瞪向莎布，右手一握，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公文包”在其手中具现成型，复杂的能量回路开始急速充能。
但，有人比她更快！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魔祖」已飞身而起，弑神枪握于掌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对着莎布那纤细的咽喉，直刺而去！
“死！！！”
一声娇喝裹挟着滔天怒意，狂暴的威压将周遭稳固的虚空规则都震颤得荡漾出道道涟漪。
毫无保留的大罗之力在方寸间骤然爆发。
在攻向莎布的过程中，魔祖周身的魔气开始缓缓消弭，一身黑裙变成了粉蓝色的连衣裙，冰冷的表情化作难以言喻的哀恸。
见状，莎布微微瞪大了眼睛。
祂能感知到，此时此刻，是三月七的意志走上了前台，压下了魔祖的意志。
但问题是，这是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两者的意志强度近乎云泥之别。
一个是未经多少风雨的普通小姑娘，一个是饱尝万古孤寂与血海深仇的大能者。
她们的意志差距要比迪迦和顾恒山的差距都大。
你问顾恒山是谁？
嗯……周牧前世收养他的老院长。
但现在！
这种差距却被暴怒的小三月抹平了！
没来由地，莎布心中涌起了一丝惊喜，甚至有种“自家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
祂突然有点理解自家宝贝为什么总是对编排剧本乐此不疲了。
愤、恨、爱。
三者中任意其一，一旦纯粹炽烈到极致，竟真能让一个凡人的意志，迸发出足以撼动不朽的伟力！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吧！
没有丝毫留手，在弑神枪临近的刹那，一根惨白的骨肢突然破空而出，击打在了弑神枪的枪尖上。
“轰——！！！”
无与伦比的物理冲击在方寸中骤然爆发，狂暴无匹的冲击波呈球状向外疯狂扩散，将原本稳定的虚空打得如同沸腾的水面般剧烈波动。
与此同时，三月七持枪的右臂，自指尖开始，如同被砸中的瓷器，寸寸崩碎！
这崩碎的趋势瞬间蔓延至她的肩膀、胸膛、腰腹……几乎是在众人眨眼的瞬间，她的上半身便已彻底化作一团血雾，在狂暴的冲击中消散殆尽，仅剩下半身还维持着前冲的姿势，旋即也无力地飘散。
“小三月！！！”
姬子表情惊恐，下意识打开机械“公文包”，无数纳米级微型构装体如同蜂群般呼啸而出，快速向莎布掠去。
而她本人则是一步踏出，试图用某种力场收敛三月七崩溃后残存的血肉和灵魂碎屑。
然而还没等她有所动作。
下一瞬间，漆黑的魔气再现，「真魔之躯」的被动发动，三月七完好无损的身形，如同倒放的影像，重新凝聚在方才被莎布骨肢击中的位置。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担忧的姬子，只是死死咬住下唇，那双重新燃起魔焰的眸子里满是决绝，再次挺起弑神枪，向着莎布攻去！
她的想法很简单。
用命堆，只要「真魔之躯」的力量能不断积累，只要自己死亡再复活的次数足够多，早晚有一刻，复生后获得的力量增幅会强过眼前的莎布！
莎布对此不置可否。
祂甚至有空闲用另一根骨肢张开小口，“嘎吱嘎吱”地、像吃零食一样，将姬子释放出的所有微型构装体悉数“吞吃”殆尽，然后才继续挥动骨肢，如同拍打苍蝇般，将再次攻来的三月七“拍”成一团团血雾。
“砰砰砰砰——”
「真魔之躯」的属性值开始积累。
一旁，黄泉强行抑制住心中的悲伤，和远处的忘川对视了一眼，默默抽出了自己的长刀。
忘川也跟着戴上了自己的潜水装备。
两位女子，一前一后，身形化作两道流光，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加入了战场！
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明朗了。
牧先生口中的“阻止母亲”，就是阻止此刻的莎布！
祂……或许出了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瓦尔特、小恶魔和安禾也加入了战场。
和其他人不同，瓦尔特的攻击是对自己人发出的。
在“咕咕钟”的力量下，他每一道攻击都能让被攻击者恢复力量、体力，保持着最高状态去迎敌。
此刻，整个「法则汇聚之地」的高维战场上，就只剩下了奥托和她身后大部分忘川员工尚未动手。
“指挥官，我们不去帮忙吗？”身后的桂乃芬小声问道。
奥托沉默了一瞬，视线再次投向战局。
莎布的每一次攻击都会杀死一次小三月，小三月也在有意识的挡在众人面前，试图吸引攻击。
安禾和小恶魔不断尝试用病毒感染莎布，却没有一次奏效。
姬子已经展开了她压箱底的技术，各种超越当前维度理解的奇点武器、时空炸弹、因果律干扰装置轮番上阵，声势浩大，但那些攻击要么被骨肢轻易“吃掉”，要么在靠近莎布周身一定范围时便莫名失效。
黄泉和忘川用了某种“连携技”，两人的气息都达到了「彼岸」的层次，但刀光挥洒间，却连莎布延伸出的骨肢都奈何不了。
场面就这样僵持。
但奥托心中却突然涌起一丝明悟。
这是在逗孩子玩……
她其实早在接到牧的指令时，就做好了带领忘川精锐在此全军覆没、以生命为代价拖延时间的心理准备。
毕竟对手是「黑暗丰穰女神」。
可结果却是——
「未知」境界的「黑暗丰穰女神」，和一群对她来说和凡人没区别的存在，打的有来有回。
“……”
行吧。
“全体准备！”
奥托回过神，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表情凝重的开口，
“目标：黑暗丰穰女神！”
“任务：对抗！”
“自由行动！”
“是！”虽然心中恐惧未消，但严格的训练和纪律性让忘川的员工们瞬间压下杂念。
她们迅速变阵，死亡命途的力量彼此链接。
下一瞬，各式各样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莎布所在的方向倾泻而去！
很快，原地就只剩下了奥托、桑博、杰帕德、青雀、小桂子还有倒头就睡的素裳。
“你们怎么不动手？”奥托转过头，疑惑的问道。
桑博脸上立刻堆起那副熟悉的讨好笑容，搓着手道：
“哎哟喂，我的好指挥官大人，您瞧我这不争气的……老寒腿它又犯了！这关键时候可不敢上去给咱忘川的兄弟姐妹们拖后腿呀！我就在后方给大伙儿精神上鼓鼓劲，加加油！”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还象征性地捶了捶自己的膝盖。
杰帕德则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复杂道，
“……我无法对莎布婶婶出手。”
他从小在雅利洛长大，与莎布相识甚早，彼此之间十分熟悉。
奥托闻言，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心头了然。
桑博这家伙，滑不溜手，眼力更是毒辣，恐怕早已看出了此间“剧本”的本质，所以才找借口避战。
而杰帕德……正如他所说，以他的性格和与莎布的关系，他的确无法对莎布挥拳相向，哪怕对方此刻行为异常。
随即，奥托又将视线投向桂乃芬和青雀。
“你们呢？”
桂乃芬干笑一声，指了指正在婴儿般睡眠的素裳，“我得照顾裳裳。”
青雀也跟着干笑，“Boss规定，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能出手。”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她随手在虚空中具现出一道白底的「标签」。
瞬间，一阵无比粘稠的恶意从「标签」中传出。
“这样吗……”奥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那道「标签」虚影上停留了一瞬。
看来这小姑娘身上确实背负着重要的“封印”职责，封印着某种极端邪恶、恐怕与周牧密切相关的存在。
既然如此，不让她出手是合理的。
至于桂乃芬……
奥托心中暗暗嗤笑。
不过是凭着一份好运，以及那份近乎直觉的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顺势找了个借口罢了。
她的目光最后，状似无意地扫过地上“昏睡”的素裳，心中冷笑。
还在装睡吗？
呵……
整日装疯卖傻又有何用？
殊不知，我早已察觉到了你的本质！
整个忘川集团，论及智慧与谋略，除了我和神主之外，隐藏得最深的，恐怕就是你了，素裳！
你定是早早就察觉到了此间局势的“剧本”性质，才做出这般倒头昏睡之举，既避免了无谓的战斗消耗，又不会引起莎布冕下的过多注意……
真是好算计！
奥托沉吟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移开了视线。
罢罢罢！
智者之间，应当惺惺相惜。
你既已识破此局，那我便不揭穿你。
今日卖你个人情，将来或许有用。
想到此处，奥托不再理会身后这群“各怀心思”的部下。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伸手理了理身上那套因先前行动而略显凌乱的、偏向甜美少女风的衣裙。
接着，做了一个让桑博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动作——她随手抓住自己下身那质感极好的丝袜边缘，“刺啦”一声，颇为暴力地将两侧丝袜扯破、褪下，随手将破损的丝袜扔到一旁的虚空中。
下一瞬——
“轰！！！！！！”
一股仿佛来自根源的恐怖气势，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自奥托那看似娇柔的身躯内，毫无保留地向四面八方喷涌而出！
这股气势之强，之纯粹，甚至暂时扭曲了“法则汇聚之地”高维空间的底层规则，连那三种浸染虚空的“色彩”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整个高维战场上的激烈战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生生打断了几秒。
所有人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惊骇地转头望向气势的源头。
“怎么可能？！！”桑博眼珠子真的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柠檬，脸上的嬉笑表情彻底僵住。
“这种气息……？！”正在激战中的黄泉和忘川霍然回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连列车组的瓦尔特、姬子等人，以及一次次复活冲锋的三月七，也被这股气势震慑，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凝重地看向奥托。
唯有战场中央的莎布，缓缓投来视线。
祂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冰冷表情，如同春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连声音都重新变得温柔：
“「彼岸」境……”
“阿波卡利斯，你……很不错！”
是的！
此时此刻，奥托身上散发的气息和力量波动，正是「彼岸」境！
甚至不是刚刚达成的彼岸，而是气息雄厚，力量毫无紊乱波动的彼岸！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奥托·阿波卡利斯，在很久很久之前，早于所有人的认知，便已悄然踏足了这一至高领域！
没有任何辅助！没用任何资源！
就这么独自一人，默默的在未知的角落，用自己资质和力量，达成了彼岸的境界。
这是真实的、不假外物的彼岸境！
是与周牧曾经在「墟界」依靠“做减求空”法门达成的境界，在本质与高度上等同的存在！
完全不是黄泉或是深渊神明这种数值堆砌的存在可比。
“也要谢过冕下的栽培。”奥托俯身，对着莎布行了一礼，态度十分恭敬。
但莎布却从那恭敬的姿态下，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更深层次的东西。
奥托所恭敬的，并非自己那至高无上的力量，也非自己深不可测的境界。
而是自己的身份。
周牧母亲的身份。
奥托真正感谢的，只有周牧。
是周牧让她达成了毕生夙愿，是周牧让她解开了所有心结。
是周牧让她再无牵挂，不用挂念心上人的安全，可以一心达成自己想要的理想。
莎布沉吟了一瞬，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考较的意味，突然开口问道：
“心茧如何？”
“自破。”奥托含笑回答。
“心猿又如何？”
“在下可称得上一声智者。”
奥托的回答依旧谦虚，但字里行间却带着满满的自信。
“哈哈，好！好！好！”莎布闻言，开心地笑了起来，脸上的欣喜毫不作伪。
智者心无旁骛，一念不移，永不心猿意马。
怪不得自家宝贝会留着这位“反派”，甚至偷偷用自身位格，替这孩子“赎了罪”。
奥托……的确惊才绝艳！
可惜啊……
莎布心中遗憾地叹了口气，目光在奥托那此刻完美无瑕、堪称倾国倾城的女性容颜和身姿上扫过。
若她真的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我家宝贝后宫虽多，但真正能在智慧和格局上与他并肩、乃至成为他臂助的，还是少了些。
奥托这孩子若能成为儿媳……定是贤内助的不二人选……
唉，可惜，可惜……
正在凝聚气势、准备出手的奥托，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后背的寒毛都微微竖起。
怎么肥四？
突然有一种被什么极其可怕又……诡异的念头盯上的感觉？
凉飕飕的……
她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四周，却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不……
到了我这个境界，几乎不可能有错觉……
她微微提起了心，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从容，优雅的对莎布摆了个起手式，
“「忘川」序列，No.2副官，奥托·阿波卡利斯，向您讨教！”
莎布随手拍死飞来的三月七，对着奥托郑重颔首，
“「忘川」序列，No.2，莎布·尼古拉斯——”
“应战！”
话音刚落——
“嗡！”
两股同样磅礴、却性质迥异的恐怖压迫感，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分别从奥托和莎布的周身轰然对撞、喷涌而出！
只是瞬息，包括黄泉在内的所有人，便被这力量推的后退了半步。
黄泉和忘川瞬间惊悚莫名。
她们现在也是彼岸境啊！怎么会连气势都接不住？甚至被轻易推开？！
奥托似是感知到了身旁传来的疑问，一边凝重的看着莎布，一边开口，
“彼岸者，俯瞰诸天，超脱命运，一念永恒，万物生灭皆在掌中。”
“堆砌力量，堆叠规则概念，或可抵达彼岸之力，却无彼岸之能。”
伴随着她的话语，高维世界之外，数千个多元结构堆砌的「源诸天」开始生灭。
而那些「源诸天」中，每一个维度，每一方宇宙，每一个世界，每一颗星辰，乃至每一个微小的万物生灵，其形态、其规律、其命运轨迹，全都与正常「源诸天」一般无二，真实不虚！
每一个个体做出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条自然规则每一次的流动显化，每一片智慧生灵思维的闪烁碰撞，都在自然衍化出无穷的平行时空和可能性，将所在的「源诸天」不断壮大、复杂化，直到承载极限后，再归于寂灭，完成一个完整的“轮回”！
“一念生灭，诸天轮转。这才是彼岸者真正的力量体现之一。”
奥托轻轻一笑，“而神主对你们的庇护，以及你们轻易获得的力量，某种程度上遮蔽了你们的感知，让你们失去了对力量本质层次的准确判断。”
“你们征战诸天，所向披靡，被无数生灵敬畏，便习惯了以‘力量’和‘破坏’来衡量一切。”
“但那些真正古老的大能者，他们所畏惧的，从不是你们本身所掌握的‘力量’。”
奥托的目光扫过黄泉、忘川，语气加重：
“祂们真正畏惧的，是你们身后所代表的——神主的意志。”
“记住，神主的力量终究是神主的。”
“唯有依靠自身修行、感悟、突破得来的力量与境界，才完完全全、真真正正地属于你们自己。”
“好好修炼吧。”
“不要让神主失望！”
她最后说了一句，反手具现出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大剑，向着莎布攻去，
“轰——！！！”
火焰在方寸间蒸腾，映照出黄泉复杂的神色。
她就是再笨，也反应过来，此刻的「剧情」只是试炼的一部分。
但这一切，此刻对她而言，似乎都不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她突然知晓了，曾经一直萦绕在心间、一度让他感到失落的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周牧那个被下半身支配、到处拈花惹草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碰过自己？即使有过最亲密的依偎，他也始终恪守着最后一道界线。
答案，如此简单，又如此沉重。
如果自己成了他的女人，就不再拥有此刻上进心了。
自己或许……真的会只想给他生儿育女，在家相夫教子，安心做他羽翼庇护下的一只雀鸟……
他不想让自己掉队。
他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看似不着调，实则用心良苦地，推着自己向前走。
……
……
……
与此同时。
无人在意的星穹列车之上。
卡芙卡依旧跪坐在虚空，面容呆滞，眼神空洞地望着怀中那颗“染血的头颅”，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已被抽离，陷入了极致的虚无之中。
但若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视网膜前，此刻正浮现着一道光幕。
光幕上是简洁的聊天框界面，一行行文字正在快速跳动、刷新。
……
「卡芙卡」：“三月七突破了意志限制，成功主导「真魔之躯」，正在以自杀式攻击挑战莎布阿姨。（战斗数据记录附件.rar）”
「卡芙卡」：“阿姨没有解放力量，一直在用彼岸之力对敌。（能量波动分析图.jpg）”
「卡芙卡」：“黄泉和忘川下场了（战斗录像片段.mp4）”
「卡芙卡」：“忘川全体员工在奥托指挥下加入战场，进行饱和式攻击（战场全景扫描.gif）”
「卡芙卡」：“奥托解放了彼岸境力量。”
「周牧」：“？？？”
「周牧」：“你说啥？！奥托？！彼岸境？！”
「卡芙卡」：“……我也很震惊。（能量频谱对比&奥托气势场模拟视频.avi）”
「周牧」：“我嘞个天命大主教啊！这下真的捡到宝了！”
「周牧」：“啧……他怎么就不是个女的呢？（遗憾捶桌.jpg）”
「卡芙卡」：“……收收味（流萤の无语凝视.JPG）”
「周牧」：“再探再探！我现在不方便下场，只能让你帮我转达了！”
「卡芙卡」：“……”
「卡芙卡」：“周牧先生，我现在在抱着星的脑袋，努力维持着空洞的表情，您觉得我这样能坚持多久呢？”
「卡芙卡」：“还是说，您把这处高维空间的生灵，都当成了傻瓜？(微笑中带着杀气.jpg）”
「周牧」：“我相信你，卡妈！以你的专业素养，绝对能演到最后一刻！不用动手！就演好这个‘失去挚爱、悲痛欲绝’的未亡人角色就好！这可是关键剧情！（竖起大拇指.jpg）”
「卡芙卡」：“……做个人类吧，周牧先生。”
「周牧」：“诶？做人的话……等这边剧本演完了，你能抽空陪我去别的、更“有趣”一点的时间线度度假吗？最好穿紫色丝袜！(期待.JPG)”
「卡芙卡」：“ 可以。前提是——你变成女身。（星宝微笑.JPG）”
「周牧」：“(思索.JPG)”
「周牧」：“也行！”
「卡芙卡」：“……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