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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呆呆地看着那个云淡风轻说出惊天之语的女孩。

  你们从第一步就错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封三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零下五十度的寒风吹了三天三夜,每一条褶子都透着滑稽的错愕。

  他刚刚还在得意。

  他刚刚还在享受着将人逼入绝境的快感。

  结果……

  迟念说了什么?

  错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可是钱教授,是国内物理学界的泰斗,是帝阙集团花了天价从海外挖回来的顶梁柱!

  他带领的团队,耗时三年,烧掉了上千亿,得出的结论,被一个二十岁的黄毛丫头说……错了?

  还是从第一步开始?

  封三叔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随即一股荒谬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狠狠羞辱了。

  果然,最先炸了的,是钱教授。

  作为这个领域绝对的权威,他毕生的骄傲和尊严,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迟小姐!”

  钱教授的脸色瞬间涨红,他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学术是严谨的!不是信口开河!”

  他指着屏幕上那复杂的模型,几乎是吼了出来:“这套基础模型,是我们团队联合了全球三大顶级物理实验室,经过了上万次模拟验证得出的最终成果!你凭什么说它错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错!”

  老教授的激动和愤怒,像是给会议室里其他董事打了一针强心剂。

  是啊!

  他们不懂量子物理,但他们懂人!

  他们信钱教授!

  一时间,刚刚被迟念一句话震住的场子,再次骚动起来。

  “就是,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叫量子芯?”

  “哗众取宠!总裁就是被这种女人给骗了!”

  “太荒唐了,这是在拿我们帝阙集团的未来开玩笑!”

  封三叔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女人是多么的无知和狂妄。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却平静得有些诡异。

  封烬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看戏的愉悦。

  他的念念,终于觉得无聊,要亲自下场了。

  而迟念,面对钱教授近乎咆哮的质问和满场的非议,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没有跟任何人争辩。

  只是站起身。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她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白色书写板前。

  她的身影纤细而挺拔,与背后那空旷的白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随手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笔,在指尖掂了掂。

  然后,她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钱教授,最终落在了那群交头接耳的董事身上。

  “太吵了。”

  清冷的两个字,不大,却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让整个会议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迟念这才回过头,看向钱教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的模型,建立在宏观低速宇宙的相对论基础上,用来计算星体运行,没问题。”

  她顿了顿,粉笔在白板上轻轻一点。

  “但你们忽略了,在量子尺度下,信息的纠缠态传递,是一种超光速现象。”

  钱教授一愣。

  这个他当然知道,这是量子力学的基础。

  迟念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

  “超光速,会引发时空曲率在普朗克尺度下的微观塌陷。”

  钱教授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一个非常前沿的、还停留在猜想阶段的理论!

  不等他开口,迟念已经转过身去,面向白板。

  “所以,你们需要引入一个新的修正参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唰唰唰——”

  粉笔在白板上飞快地划过,带起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那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

  那是一串串由希腊字母、德语花体、闻所未闻的符号和匪夷所思的几何图形组成的“天书”。

  它们以一种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理解范畴的逻辑,飞速地组合、延伸、构建……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神明,正借着这女孩的手,在凡尘的白板上,描绘宇宙最底层的法则。

  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看傻了。

  封三叔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这……画符呢?

  而封烬,则看得入了迷。

  他不懂那些鬼画符是什么意思。

  但他看得懂她。

  他看着聚光灯下,那个专注、清冷、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和那块白板的女孩。

  看她纤细的手腕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看粉笔灰在她指尖和发梢悄然落下。

  看她以一种绝对的、不容置喙的姿态,君临整个知识的领域。

  这一刻的她,是神明。

  是他的神明。

  封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痴迷与狂热,几乎要满溢出来。

  另一边。

  钱教授的表情,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风暴。

  起初,是带着学者尊严的审视与不屑。

  “故弄玄虚……”

  三秒后,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这个符号……代表的是多维空间曲率?”

  十秒后,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角滲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可能……她把‘弦理论’和‘圈量子引力’融合了?这怎么可能!!”

  三十秒后,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景象,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冲到了白板前,死死地盯着那些飞速出现的公式。

  他眼里的情绪,从震惊,变成了骇然,又从骇然,变成了狂喜!

  “我的天……”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稳定域!她构建了一个内在的相对稳定域!”

  “这个架构……这个算法……解决了!它完美地解决了信息保真度指数级衰减的悖论!”

  钱教授像是疯了一样,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

  他看着白板上那个全新的、颠覆了他毕生所学的、却又优雅到堪称艺术品的理论框架,浑浊的眼球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凡人仰望神谕的光芒。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记录着他三年心血的设备,不知何时已经滑落。

  “啪嗒”一声。

  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声音清脆得吓人。

  但已经没人在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终于停下笔的女孩身上。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

  巨大的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神谕”。

  迟念放下只剩一小截的粉笔,随手在裤子上拍了拍粉笔灰。

  她转过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淡地说道:

  “按照这个新架构,保真率可以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就这样。”

  说完,她甚至没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就准备走下台。

  简单。

  直接。

  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仿佛在说:这么简单的题,你们居然能错,还浪费了我五分钟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