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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市,某栋写字楼内。

  《热点追踪》主编刘伟正叼着烟,一脸得意地刷新着后台数据。

  点击量破千万了。

  评论数还在疯涨。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八位数的尾款,和凌家大小姐许诺的后续好处了。

  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踩了就踩了。

  他美滋滋地嘬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都带着金钱的形状。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电脑屏幕,突兀地、毫无征兆地黑了。

  “我操?”

  刘伟愣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拍机箱。

  下一秒,屏幕又亮了。

  但已经不是他熟悉的网站主页。

  整个页面变成了一片纯白,只有正中央挂着一个深红色的PDF文档。

  文件名无比清晰。

  《关于刘伟涉嫌敲诈勒索、偷税漏税、侵犯个人隐私等多项犯罪行为的实名举报材料》。

  刘伟的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浑身发冷,手哆哆嗦嗦地点开了那个文档。

  里面是他这十年来每一次敲诈勒索的银行转账记录,精确到分秒。

  是他偷开好几个私人账户,用来避税的详细流水。

  甚至,还包括他上周在酒店和某个小明星开房的高清视频。

  证据链完整到,可以直接把他送进去踩十年缝纫机,还带无期徒刑豪华套餐那种。

  这他妈……

  谁搞的?!

  没等他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网站页面又是一变。

  一张巨大的A市地图铺满了整个屏幕。

  上面,密密麻麻地亮起了数万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旁,都精准地标注着一个IP地址,以及该IP地址刚刚在《从孤儿到金丝雀》那篇文章下留下的恶毒评论。

  【所有参与本次网络攻击的水军IP已全部锁定。】

  一行冰冷的宋体字悬浮在地图之上。

  紧接着,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进度条。

  【《热点追踪》服务器数据正在格式化……10%……50%……100%。】

  【格式化完成。】

  刘伟疯了一样扑过去,疯狂敲击着键盘,试图登录后台。

  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了。

  他十几年积攒下来的所有黑料和数据,在三十秒内,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一行转账成功的通知。

  【贵公司账户余额RMB 9,726,451.38元,已全部匿名捐赠至A市儿童福利基金会。】

  【祝您生活愉快。】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办公区。

  ……

  烬园,书房。

  迟念面无表情地关闭了最后一个窗口。

  任务完成。

  耗时:9分47秒。

  比预计的慢了12秒。

  主要是对方的服务器构架太垃圾,数据传输时出现了几次卡顿。

  效率太低。

  她收回手,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那个叫刘伟的人,现在应该在体会人生的大起大落。

  至于那些水军,他们的信息已经被打包,一份发给了帝阙的法务部,另一份发给了A市网警中心。

  世界清净了。

  她重新打开财经页面,看了一眼帝阙的股价。

  那根绿色的下行线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微微上扬的红色直线。

  很好。

  她的所有物,价值正在回归。

  迟念的内部系统后台,那片因为股价下跌而出现的乱码,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想了想。

  封烬这会儿应该还在公司。

  按她对他的数据分析,这个人现在的情绪状态,大概率处于“暴怒”和“焦虑”的混合区间。

  需要进行干预。

  让他恢复稳定,才能确保持续产出高质量的观察数据。

  迟念重新将手指搭回键盘,指尖在上面停顿了片刻。

  她调出一个无法被任何技术追踪的虚拟端口,编辑了一条信息。

  然后,按下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电脑,站起身。

  该去看看她的样本现在是什么状态了。

  ……

  帝阙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封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影被城市的灯火拉得修长而孤寂。

  他一夜没睡。

  那份关于迟念的调查报告,像一把刀,把他所有的信念都剖开了,又像一张网,把他死死困在原地。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不重要。

  不管她是谁,她都是他的。

  可心脏那阵阵抽搐的痛意,却无法忽视。

  那种感觉,就像你花了十年时间,终于捧回了你视为神明的珍宝,却在擦拭时发现,那上面刻着别人的名字。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部处理公务的手机。

  而是另一支,从不离身、拥有最高加密等级的私人手机。

  这个号码,全世界知道的,不超过三个人。

  封烬蹙着眉,有些不耐地掏出来。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匿名短信。

  没有来源,无法追踪,无法回复。

  信息很短。

  只有两个字。

  封烬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

  【信她。】

  信她。

  仿佛一道惊雷,携着万钧之力,在他混沌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所有的怀疑。

  所有的动摇。

  所有的挣扎和痛苦。

  在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彻底地抹去了。

  是啊。

  信她。

  还需要什么理由?

  需要什么证据?

  需要什么狗屁的过去和真相?

  他要的,不就是这个答案吗?

  他不知道是谁发的。

  是敌是友?

  但这都无所谓了。

  那是他的念念。

  这就够了。

  他攥着手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带着几分癫狂的笑意。

  他眼中的血丝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寒冰的决断和森然的占有欲。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秦风正好推门进来,差点撞上他。

  “封总,公关部已经拟好了预案,网络上的舆论我们……”

  “不必了。”

  封烬冷冷地打断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通知下去,五分钟内,让《热点追踪》从A市消失。”

  秦风一愣:“封总,我们刚收到消息,他们好像已经……”

  “我说,”封烬侧过头,那双黑眸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暴戾,“让他们,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碴,“给我把凌薇那个女人带过来。”

  “我要让她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