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李世民、魏征等人惦记的魏叔玉,此刻正带着家眷前往沈州。

  虽说刚刚立春,但沿途沟渠里的冰,依旧没有化开的迹象。

  至于田地里,雪白地面上冒出些许的绿意。

  “锅锅快看,田野里好多麋鹿与黄羊啊,它们为何都不怕人?”

  顺着小兕子手指的方向,魏叔玉淡淡的扫上一眼。

  “天气太寒冷,它们冻得不敢撒欢。”

  “原来是这样子啊,锅锅真厉害。”

  “马屁精。”魏小婉讥讽一句,旋即傲娇的翘起嘴巴,“哥哥,婉婉想用奴矢射杀一头,待会就吃鹿肉。”

  魏叔玉一阵无语。长安两大女魔头中,一个是程铁环,另一个就是魏小婉。

  “天寒地冻的,你也不怕麻烦。想吃鹿肉的话,让侍卫们动手不就行啦?”

  “不嘛不嘛,婉婉就想自己动手!”魏小婉拿出缠人的功夫,一瞬间便将魏叔玉怀里的魏嫣挤开了。

  “行吧,多带几个侍卫。”

  随着魏叔玉的四轮马车停下来,整个车队井然有序的停靠在驰道边。

  白樱急匆匆赶过来,“驸马爷,车队怎么停下来?离辽泽驿站还有两百里,不抓紧时间的话,今晚只怕要露宿野外!”

  “露宿野外就野外吧,只要她们开心就行。”

  “额……”

  白樱负责安保,自然要为魏叔玉的安危考虑。

  “驸马爷,大唐刚灭掉高句丽,辽泽一带难免有些流寇。露宿野外的话,妾身担心驸马爷的安危。”

  “有什么好担心的!”

  高阳插嘴道:“咱们不是带一营的兵马,哪有不开眼的撞上来?”

  长乐颇有些自责,“都怪本公主耽搁时间。白樱妹妹,为何这段驰道间,没有驿站?”

  “回公主,我们现在走的驰道,属于一条旧路。这条路上的驿站,陆陆续续都搬迁到新驰道上。”

  “哦…原来如此。给护卫营叮嘱一声,让他们晚上警醒点。”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将雪地染成暗红。

  车队在辽泽旧驰道旁的空地扎营,篝火接连燃起,驱散着夜晚刺骨的寒意。

  魏小婉终究没能猎到麋鹿。 它们机警得很,听见动静后便窜入枯林深处。

  她撅着嘴被魏叔玉拎回马车,赌气不肯吃干粮。长乐柔声哄着,小兕子也乖巧的劝着她。

  “今夜怕是要下雪。”魏叔玉抬头望向漆黑天幕,星辰稀疏,北风里带着湿冷的气息。

  他怀中揣着暖炉,魏嫣早已趴在他膝头睡着,小兕子也裹着厚厚的狐裘,依偎在长乐身侧打盹。

  营帐刚搭好,第一片雪花便飘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屑,不过半个时辰,已是鹅毛大雪漫天飞舞。

  篝火在风雪中明灭不定,侍卫们不得不分出一半人手不断添柴。

  白樱将警戒圈扩大到百步外,三十名精锐披甲执弩,隐在营地四周的树影与土丘后。

  子夜时分,风雪最盛。

  正是人最困倦,警惕最松懈的时刻。

  两道黑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雪地中。两人踏雪无痕,是踏着侍卫们半个时辰前留下的脚印,精确地避开所有暗哨的视线。

  那是一对男女。

  男子身形挺拔如松,披着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白色斗篷。只露出一双深陷的眼窝,目光如冻原上的孤狼。

  女子身材丰满,同样是白袍裹身,手中却拿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朝魏叔玉的主帐摸过去。

  “有刺客!”

  一声凄厉的呼喝划破夜空,紧接着便是弓弦震响、利刃破风,以及短促而惨烈的闷哼!

  帐外瞬间炸开!

  “保护驸马和公主!”白樱清冷的声音,在厮杀声中格外清晰。

  刺客来得极快、极狠,而且目标明确,直扑中央的主帐!

  护卫营都是百战老兵,骤然遇袭虽惊不乱。他们迅速结阵,刀盾在前、弓弩在后,死死护住主帐区域。

  魏叔玉面色阴沉。他手里多了把横刀,刀鞘格外古朴。高阳同样拔出佩剑,长乐则将小兕子和魏嫣紧紧搂住。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着血腥气的寒风吹入。

  白樱闪身进来,“驸马爷,刺客武功很高,用的是高句丽军中技击之法。不过随着士卒们用起枪阵,他们迟早会被捅成马蜂窝。”

  “高句丽余孽?”魏叔玉眼神一冷。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似笛非笛、似箫非箫的鸣响穿透战场。

  围攻主帐的刺客闻声,攻势骤然再厉三分。甚至不惜以伤换伤,硬生生将护卫营防线撕开个小缺口!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从缺口直扑帐门!

  两人身上带着浓烈的煞气,以及属于江湖顶尖高手的压迫感。

  “魏叔玉!”男子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

  “大唐驸马,灭国罪魁的帮凶,纳命来!”

  刀光如匹练,直斩魏叔玉面门!女刺客则无声无息地滑向侧方,双刃抹向长乐和高阳!

  “放肆!”

  白樱娇叱一声,长剑出鞘,拦住女刺客。

  剑刃与短刃交击,爆出一溜火星。

  面对男子斩来的一刀,魏叔玉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及体前三寸,手中横刀才骤然出鞘!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上撩。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势在必得的一刀被稳稳架住,男子只觉一股凝练至极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心中骇然!

  那魏叔玉不是个文弱驸马吗?

  怎会有如此巨力??

  魏叔玉手腕一翻,横刀顺势压下,变招快如闪电。刀锋贴着对方刀身下滑,直削其手指!

  男子急忙撤刀回防,却已慢上一线。指尖一凉,已被削去一小片皮肉。

  “你不是寻常高句丽溃兵。”

  魏叔玉欺身而进,刀光连绵,将男子笼罩。

  男子又惊又怒。刀法诡谲狠辣,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狂风骤雨。

  帐内空间狭小,四人战作一团。劲风激荡,灯烛早灭。

  帐外透入的微弱火光,映照着闪烁的人影,以及凛冽的刀光剑影。

  “哥哥小心!”魏小婉手里紧紧攥着短弩,却因几人身影交错不敢发射。

  那男子久战不下,心中愈发焦躁。他知道不能再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去死!”

  男子狞笑,刀势比之前快了近乎一倍。带着一股惨烈的,同归于尽的气势劈来!

  魏叔玉他不退反进。一式朴实无华的直刺,后发先至,直取男子咽喉!

  一刺那,快!准!狠!

  凝聚魏叔玉周身精气神,看似简单,却封死男子所有变化。

  逼得他只能硬接,或者同归于尽!

  男子选择后者。他不闪不避,血刀依旧斩向魏叔玉头颅,竟是要以命换命!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弩箭从魏叔玉身侧射出,精准地钉在男子持刀的手腕上!

  是魏小婉,她终于找到了机会!

  男子手腕剧痛,刀势不由自主地一偏。

  就是这一偏!

  魏叔玉的横刀,瞬间刺入他的咽喉。

  血光迸现。

  男子眼中生机迅速消散,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仰天倒下。

  “师兄!!”女刺客挣脱白樱的纠缠,朝着魏叔玉扑过来。

  “砰!!”

  魏叔玉一脚,将她踹出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