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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他是因为孟青婻生的病?

  傅斯聿手虽然被放好,但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

  “买粥的事情,用不着你亲自去。”他说着,手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

  “你就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顾霏晚低头看他。

  他躺在那里,握住自己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像是生怕她跑了。

  顾霏晚没挣开他,应了一声:“好。”

  傅斯聿眼底那点亮稳了点。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者说,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松开手, 傅斯聿拿起手机给陈淮发了个条消息。

  手机震动,但不是陈淮回的,是群消息。

  傅斯聿点开。

  沈恪:【进度如何?】

  周砚:【你问相亲进度,还是截人进度?】

  祁牧野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桌菜,酒杯里的酒还是满的。

  沈恪:【???野哥你一个人?】

  周砚:【看来人被接走了。】

  祁牧野:【对,来陪我。】

  沈恪:【所以,聿哥真的不要命从医院跑出来了?】

  周砚:【啧,你这话说的,跟聿哥从精神病院逃了一样。】

  祁牧野:【√】

  沈恪:【疯了,真是疯了。】

  傅斯聿看着那些消息,单手打字回了一条。

  傅斯聿:【闭嘴。】

  把手机放下,抬眼看着顾霏晚。

  她坐在陪护椅上,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病房柔和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察觉到他的目光,顾霏晚转过头:“看什么?”

  “看你。”

  顾霏晚不知道接什么话,移开视线。

  但耳根那点红,傅斯聿看见了。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但至少此刻,她在自己眼前。

  ......

  半小时后,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陈淮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

  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助理,抱着一堆东西。

  “傅总,粥买来了,都是按照您的要求买的。”陈淮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一一打开。

  干贝虾仁,皮蛋瘦肉,还有几个顾霏晚喜欢的小菜。

  她看向傅斯聿。

  他正靠在床头,输液管连接着手背,药袋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落。

  “毁了你的晚餐,补给你。”傅斯聿无视她的眼神,直接开口。

  陈淮很有眼色,放下东西就带着小助理退出去了。

  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门。

  病房里有只剩下两个人。

  傅斯聿微抬下巴:“喂我。”

  顾霏晚打开粥盒的手一顿:“自己没手?”

  傅斯聿抬了抬自己打点滴的那只手:“我单手吃不了。”

  顾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的手:“那你用左手。”

  “左手不会。”

  顾霏晚:“......”

  傅斯聿就靠在那里表情无辜得很:“还是你打算饿死我?我还在发烧,我是个病人。”

  “你是故意的吧,傅斯聿,拿个勺子分什么左右手。”

  他没否认,只是看着她,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

  顾霏晚沉默片刻,认命拿起勺子。

  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傅斯聿低头,含.住那勺粥。

  他吃得很慢,眼睛一直看着她。

  那目光太近了,近得她几乎能看清他眼底每一根血丝,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她又舀一勺。

  他又吃下去。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粥勺碰撞的细微声响,能听见他吞咽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烫不烫?”

  “不烫。”

  又喂了几勺。

  “给点小菜啊。”傅斯聿开口。

  顾霏晚头也没抬,继续舀了一勺,喂到傅斯聿嘴边。

  傅斯聿轻笑一声,骂了句:“小气。”低头含着勺子。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阿聿...”孟青婻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站在门口,想被人按了暂停键。

  眼前的画面刺得她眼眶发酸。

  傅斯聿靠在床头,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连接着药袋。

  而顾霏晚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手里端着粥碗,勺子刚从傅斯聿嘴边收回来。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傅斯聿撩起眼皮,目光落在那扇没敲就被推开的门上。

  他脸上那点因为顾霏晚喂食而浮起的柔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孟家没教你敲门?”

  孟青婻站在门口,拎着保温盒的手指收紧。

  又是顾霏晚。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她想起华亭那晚,傅斯聿对自己的无视冷待,想起网球场那天,傅斯聿抱着顾霏晚,连个余光都没给自己的冷漠。

  现在呢?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接受着这个女人的投喂。

  孟庆婻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怨毒,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之前她没把顾霏晚当回事。

  一个被顾家扫地出门的假千金,一个在国外四年不知道混成什么样的女人,凭什么跟他比?

  她是孟家千金,和傅斯聿青梅竹马长大,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迟早要结婚。

  但现在...

  她看着傅斯聿那张冷淡的脸,看着他看向顾霏晚时眼底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温度。

  那温度,从来没有给过她。

  孟青婻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浊气压下去,脸上重新浮起得体的笑容。

  顾霏晚看见孟青婻的那一刻,手上的动作就顿住了。

  她把勺子放回碗里,搁在床头柜上。

  孟庆婻来了。

  傅斯聿身边最名正言顺的女人来了。

  她在这里,算什么?‘

  顾霏晚垂下眼,准备起身。

  手腕被摁住。

  傅斯聿摁着她,目光从孟青婻身上收回,落在她脸上。

  “走什么?”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还没吃饱。”

  顾霏晚想挣开他的手,又不敢用力,怕针头歪了,怕他回血。

  余光里,孟青婻已经走进来。

  “让家里阿姨炖了你爱喝的汤。”孟青婻拎着保温盒走进,声音温柔到极致:“真是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那天就说让你别送了,非要送。”

  她说得随意,像是家常闲聊。

  但那句话落在顾霏晚耳朵里,刺得很。

  那天?

  送什么?

  送到哪里?

  顾霏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孟青婻和傅斯聿之间,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

  四年,足够发生很多事。

  比如,傅斯聿跟孟青婻的关系。

  顾霏晚盯着傅斯聿,眼神复杂。

  所以他生病,是因为孟青婻。

  他因为别的女人生病,让自己照顾。

  还真是讽刺啊。

  那些因为喂粥浮起的旖旎,瞬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