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略一思忖,还是摇头,“做生意讲究落袋为安,我也不知道你几时能卖出盐去、获利如何,并且还要共担风险,我一个手艺人,没必要。”

  “那你想如何?”

  林灵儿皱眉问道,心下有些气愤,他居然在怀疑自己的诚意?

  “一斤精盐五两银子的加工费,直接给我。

  至于你卖多少,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多不分红,少别怨我。”

  李辰说道。

  林灵儿忿忿地看了他一眼哼道,“好,如你所言。”

  “既然如此,给我来一千斤粗盐,三日后,我给你送二百斤精盐,如何?”

  李辰问道。

  “五斤粗盐出一斤精盐?”

  林灵儿瞬间算清楚了这个账,却更是震惊。

  要知道,朝廷权贵吃的盐中,怕是要小十斤粗盐才能出一斤精盐啊。

  五斤粗盐,才不过五百文,可所出的一斤精盐市面上至少十两银子起步,要真能长期供应,那可要赚到飞起!

  “大概就是这样的比例。”李辰点了点头。

  “盐你拿去,三日后我等你的精盐。”

  林灵儿一挥手,直接定了。

  “少东家豪爽!”

  李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思忖一下,李辰再道,“若是可以,再借我五十贯钱,用于雇工、买柴!”

  “随我来。”

  林灵儿毫不犹豫,带着他出去,到了那个圆脸细须的掌柜面前喝道,“给他取五十贯钱,要散碎铜钱。”

  “好的,少东家。”

  那掌柜的赶紧点头。

  随后,林灵儿又去咐咐几个伙计扛盐过秤,那掌柜的边给李辰数钱,边眼珠子叽哩骨碌地乱转,李辰也不说话,但那掌柜的神色尽收他的眼底。

  半晌,那掌柜的数好钱,交给李辰,同时笑问道,“小郎君刚才不费吹灰之力便让那林玉信自露马脚,当真厉害。”

  “过奖!”

  李辰微微一笑。

  “不知道小郎君做的是什么生意啊?居然要运走千斤粗盐?”

  那掌柜不动声色地问道。

  “熬制精盐。”

  李辰并未隐瞒——这事儿瞒也瞒不住。

  那掌柜的眼中精光一绽,随后敛去,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嗬,小郎君真是好生厉害啊,居然会制精盐?难怪我们少东家这般大手笔。”

  “合作而已。”

  李辰微一敛目道。

  “这种手艺可不是人人都会的,唯有盐场的盐艺匠人们会,并且,产量极低,小郎君当真厉害,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这门手艺?”

  “家传。”

  李辰淡淡地道,已经数好了钱,放在褡裢里在背上一背,转身向外走去。

  此刻,伙计已经将千斤粗盐装在了车上。

  “感谢少东家的信任。”李辰微笑道,随后凑近过来,见四周无人,低声道,“少东家,恕我多言,你那掌柜的有些问道。

  我本不想说,但怕影响我们的生意,所以多嘴。”

  “不必公子多虑,他很忠诚。”

  林灵儿眼神淡淡地道。

  可李辰却能看到她眼底深处掠过的一抹凌厉!

  瞬间心头恍然,原来,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只不过,这样一个聪慧强势的女子,那天晚上怎么会被山匪劫走呢?

  再次疑惑!

  李辰向着林灵儿一拱手,“既然如此,便不再打扰了。少东家,三日后见。”

  林灵儿盯着他,神色肃重了下来,缓缓问道,“公子,我们真未见过?还是,你不想吐露实情?”

  “我不知道东家在说什么。”

  李辰面不改色地道。

  “那可否告诉我,公子尊姓大名,仙乡何处?我总不至于和你做一回生意,连你叫什么住哪里都不知道吧?”

  林灵儿问道。

  “萍水相逢……”

  “滚!”

  林灵儿气得摔门进屋而去。

  李辰耸耸肩膀,驾车而去。

  ……

  站在盐铺二层的绣楼上,林灵儿凝眸向下望去,此刻李辰正赶着马车沿青石街路向前走。

  不过就在这时,李辰似乎心有所感,转头向上看去。

  林灵儿骇了一跳,急急侧身躲过他的视线,却不料“砰”的声音,额头撞在窗棂上,好痛!

  “这该死的臭牛子、田舍汉!”

  林灵儿痛得一下蹲在那里,**额角,恨然骂道。

  “哈哈……”

  身畔响起了一个笑声来。

  笑声清脆动听,如银玲般悦耳。

  随后,绣床上,一个矫健的身影跳了下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她身畔笑眯眯地问道,“小灵儿,疼不疼?”

  “废话,搁你你不疼啊?哎哟,都撞起了好大一个包!”

  林灵儿雪雪呼痛着站起来,恶狠狠地瞪了那女子。

  那女子极为高挑,几乎不输于普通男子。

  脸蛋有着一种恣意张扬的野性美,仿佛,她就是一朵草坡上自由生长的野花,娇娆美艳、我自芬芳,哪管他人欣不欣赏!

  那女子身姿极为高挑纤细,全身上下都充满了莫名的力量感,一身湖绿劲装,再配上腰间一柄鲨鱼皮鞘的短刀,更增三分英气,简直就是一个江湖聂隐娘、舞剑孙大娘!

  “啧啧,头一次见你这么想男人啊,小灵儿,你这一次怕是真的陷进去了,甚至今天还去乡下找那公子,莫非,这位就是?”

  那满身野性美的女子笑嘻嘻地看着她道。

  “白玉香!”

  林灵儿羞怒交加地一顿足,厉嗔。

  “嘘,我的小灵儿,你可小声些吧。

  我现在可是官府通缉的悍匪头子,若是让别人听见,那可惨了。”

  白玉香轻轻一把捂住她的嘴,四下望去,十分警惕。

  “安啦,这是我家,谁人能听见?”

  林灵儿扒拉开她的手,瞪她一眼道。

  “无论在哪里,都不得不防啊。”

  白玉香叹口气道。

  “你这次进城,又要打我的秋风么?”

  林灵儿坐了下来,自斟了杯茶问道。

  “我家灵儿就是聪慧!”

  白玉香竖起大拇指,嘻嘻一笑凑了过来。

  “最近没什么好生意,方圆百里的土匪都被我打怕了,全缩在山里不敢出来,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也都雇了好多人手,不太好抢了。

  兄弟们现在吃不上饭,我也只能厚着脸皮管你来借钱了。

  借我一百两银子,过些日子砸个响窑儿就还你。”

  白玉香搓着三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