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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噼啪轻响,两人默契的起了身。

  拉**门,他们一前一后,迅速融入外面的夜色中。

  待小巷重归寂静,民宅对面,一处废弃阁楼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动了。

  他极其缓慢的、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两点困倦的泪花。

  “啧,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争权夺利,难怪齐国跟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秦王卫抬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扶幼主?想法很美,可惜,秦国不答应。”

  舒展了一下因久踞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秦王卫身影一晃,如鬼魅般从阁楼滑落,接着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暗里。

  ……

  子时将至,吏部尚书在书房最后一遍审视他的棋盘,烛光下,他官袍齐整,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此局、必胜。”

  吏部尚书张开手,将棋盘上的黑子抓起来。

  “紧急军情!请诸位大人入宫议事!”

  御林卫高声喊,敲响各家的门,他们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百官并不情愿过去,这个点,一看就不是好事。

  但选择权根本不在他们手上,御林卫是拿刀请的。

  车轱辘声在夜色里响起。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

  吏部尚书也在队列里,相比众人的不安,他无疑悠然很多,还抽空泡了壶茶。

  来到宫门口,吏部尚书望着长长的宫道,手指因激动微微颤抖,只要控制住这座皇宫,扶植幼主登基,这齐国的权柄,就将尽数落入他的掌中。

  他让谁死,谁就得死。

  理了理衣裳,吏部尚书大步往前。

  随着时间,宣政殿里的人越来越多,脸上都是凝重。

  “究竟出了何事?”

  “皇上不是死了?御林卫听的谁的令?”

  “他们想做什么?”

  大殿里低语声不断。

  但无人能给出答案。

  见御林卫进来,吏部尚书勾起嘴角,他走出队列,站在丹陛之下。

  那是太监总管宣布大事的位置。

  众人皱了皱眉,目光立即锁定吏部尚书。

  “诸位同僚,皇上于御书房被害,刺客已经捉拿。”

  吏部尚书扬声,“国不可一日无君,所幸皇上早早写下遗诏。”

  他从袖中掏出绢帛,展开后,朗声宣读:“朕承天命,统御四方,皇十二子刘吉,天资聪颖,仁孝纯良,必能克承大统。”

  “念新君年幼,吏部尚书庄进老成持重,忠勤体国,授太傅兼摄政王,总揽军国大事。”

  “武义侯张波、兵部尚书周谦同为辅政大臣,共参机要。”

  “诸王百官当同心辅弼,谨守祖制。内外臣工,各司其职,不得怠慢。”

  “军中事务由孙蛟主管,五城兵马皆听其调遣。”

  大殿死一般寂静。

  百官不是**,哪里不知道这遗诏是庄进伪造的。

  多大的把握啊,这么明晃晃的!

  “你们可有异议?”

  吏部尚书合上绢帛,声音高昂。

  “我有!”

  刑部侍郎哼了声,眼神鄙夷,“乱臣贼子!”

  “周侍郎,我劝你想清楚了。”吏部尚书冷下脸,语气里是明明白白的威胁。

  “明日,十二皇子登基,不遵遗诏者,杀!”吏部尚书扫视群臣,面容狠厉。

  “呸!”刑部侍郎吐了口唾沫,他对刘庭岳没多少忠心,纯粹看不惯庄进的小人模样。

  一个趋炎附势之徒,也配当摄政王。

  “你在找死!”

  “愣着干什么!杀了他!”吏部尚书命令御林卫。

  御林卫看了看他,没动。

  吏部尚书眉心拧紧了,眼角有戾气,“我让你们动手!”

  御林卫依旧没动。

  “孙蛟呢!”吏部尚书怒了,他是想不按约定来?

  怎么,孙蛟想自己**?

  吏部尚书气笑了。

  “庄尚书是在找孙统领?”

  官员窃窃私语时,一道声音从殿外传进来。

  火光映照下,屠家父子缓步进殿。

  他们身后的私兵快速涌入,瞬间将庄进及其党羽围住。

  吏部尚书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屠子瑜手上提着的头颅。

  原来不是孙蛟不按约定,他被人宰了。

  “屠永年,你深夜带私兵擅闯皇宫,还杀害禁军统领,可是要谋逆?”吏部尚书怒声道,一张脸铁青。

  “庄尚书真会贼喊捉贼。”屠子瑜冷笑,把孙蛟的头颅扔到吏部尚书脚下,“孙蛟与你勾结,意图动乱齐国,我屠家是正朝纲。”

  鲜血溅上吏部尚书的官袍下摆,他看着毫无反应的御林卫,脸色煞白。

  屠家何时掌控的御林卫!

  他们什么时候有这能耐了?

  吏部尚书嘴唇颤动,明明是必赢的棋盘,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跳出个屠家!

  吏部尚书在心里大吼,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