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几位中层干部身上,声音提高了一些道:“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还是饭碗问题,是收入问题。厂子困难,工人更困难。光画大饼,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在这里提一个初步想法,等新产品试制成功,打开市场后,我们要改革现有的工资制度。把八级工制度重新审核、考试!干得好的,技术过硬、贡献大的,收入必须大幅度增加!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我的目标,只要咱们厂能扭亏为盈,一年之内,让所有在岗工人的平均收入,比现在翻一番!”

  没有办法,现在都是大锅饭,除非人家方法,否则你根本不能开除谁。

  你今天作出决定,人家明天就敢闹到市**,贴大字报。

  不过沈南进有自己的办法,把八级工推翻了重新来。

  你还是混日子,就准备拿着学徒工工资到老退休吧。

  不过他的话还是起了作用了。

  “翻一番?”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在会议室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一直耷拉着脑袋的生产科长猛地坐直了身体,设备科长瞪大了眼睛,连愁眉苦脸的刘满仓,拿着文件的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马为国更是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计算一下翻一番是多少钱。

  增加收入!

  在这个贫穷的年代,是最能刺痛麻木神经、点燃希望火焰的承诺!

  比起遥远的新产品,这个目标显得如此具体而真实,直接关系到每家每户的锅碗瓢盆。

  “沈厂长,你说的是真的?”生产科长声音都有些变调。

  “我沈南进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沈南进斩钉截铁,“你们打听打听,轧钢厂机修车间,就是在我的手里升级的,一个工人一个月拿一百五到两百的都有。”

  卧槽!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那都是大半年的工资了,人家一个月就能挣到手!

  “但要拿到这笔钱,有个前提:大家必须拧成一股绳,把新产品搞出来!天上不会掉馅饼,好日子,是靠自己拼出来的!”沈南进补充道。

  不说这句话,还真的觉得自己是送财童子啊?

  这年头,没有多少降本增效的说法,成本都是国家定的。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多生产,多销售。

  会议室内原本死气沉沉的氛围被彻底打破。

  几个人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期盼的激动神色。

  就连刘满仓,紧锁的眉头也似乎舒展了一些,看着沈南进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信服和期待。

  “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沈南进收回目光,沉声道,“刘厂长,生产科,你们尽快组织技术骨干,研究这两份方案,拿出一个可行性报告和设备改造预算。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脸上带着不同的神情离开了会议室。

  张盈冉合上笔记本,动作优雅地整理好笔和本子,也转身走了出去,脚步轻快,背影挺拔。

  沈南进有点想不明白,这家伙在这种破工厂里真的适应吗?

  回到厂长室的沈南进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群。工人们依旧慢吞吞地在厂区里游荡。

  会议室里点燃的那一小簇火苗,是否能最终形成燎原之势吗?

  “张盈冉,这是我家里的电话,有事打给我!”沈南进收拾一下东西就准备回家了。

  “啊?沈厂长,你现在就下班?”张盈冉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年轻厂长这个时间点就准备回家了,惊讶地看着他。

  甚至因为这个,她都没有惊讶沈南进家里会有电话。

  这年头,家里有电话可是稀罕事。

  “那不然呢?生产有刘厂长他们管了,我还插手干嘛?”沈南进奇怪地反问道。

  “难怪他们说你懒?”张盈冉小声嘀咕道。

  她没有想到沈南进耳朵尖的很,听得清清楚楚,疑惑地看着她:“他们?谁告诉你的?”

  “啊?”张盈冉顿时不好意思地红着脸。

  “张盈冉同志,工作是有分工的。我是厂长,主要管人!尤其是现在,我还要去把钱找过来,不然你去干?”沈南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些钱,他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但是如果没有这些理由,以后旷工就不好解释了。

  他现在真的怀念娄晓娥给自己做秘书的时候,一个月都不用去养殖厂看一眼。

  至于他们是谁?

  沈南进猜也猜得到,肯定是工业部的几个人之一。

  好家伙,送人到自己这边镀金,还说自己坏话。

  过分了吧!

  不过他也不准备和张盈冉掰扯到底是谁。

  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懒得和你讲理。

  反正到时候你该拿的成绩自己也不拦着,大家各自安好。

  他骑着车飞快地回了95号四合院。

  好在化工厂也是东城区的企业,离家甚至比轧钢厂还近,很快就到了。

  一进门,就看到贾张氏带着张富强、何大清、白寡妇带着白大勇,几个人堵在了阎埠贵的门口。

  “唉我去!你们今天都不上班的吗?”沈南进好奇道。

  “沈南进,你不要多管闲事,你自己不也是这么早下班的吗?”阎解放听到声音,特意从屋里冲了出来道。

  “得,算我没有问。”沈南进缩了一下肩膀道。

  他倒是很好奇,阎解放什么时候这么猛了,难道真的是一代人替换了一代人了。

  “沈南进,你回来的正好,你也是个领导,你来评评理。”让沈南进没有想到的是,贾张氏居然挤开了张富强冲过来拉住了沈南进的自行车。

  这倒是新鲜了,什么时候贾张氏会找沈南进帮忙啊。

  “对对对,沈南进,你说说,这都说好了让王秋玲选了,老贾家又出阴招,这是不是就过分了。”看贾张氏这么干,白寡妇也醒悟了过来,上来就抓住了另一个车把。

  “不是,你们别拽我的车,到底是怎么了?”沈南进疑惑道。

  这风格怎么都变成这个鸟样了。

  “沈南进你不知道,阎埠贵居然给轧钢厂写举报信,说白大勇和张富强在家里乱搞男女关系。”何大清气呼呼道。

  “就是,害得我今天上班就被主任骂,说我搞不清楚这件事明天就不要上班了。”白大勇耷拉着脸道。

  卧槽!

  举报信重出江湖了?

  说实话,沈南进都快忘记这个院子还有这个技能呢。

  也是自己这几年基本都在外面晃悠,和院子里打交道的机会少了。

  所以都快忘记这帮**最擅长的就是写举报信了。

  “对,阎解放,让你爸出来,这件事情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张富强也是扯着嗓门喊道。

  任谁过年第一天上班就遇到这种事,都难免要生气。

  这也太脏了!

  “张富强,你这个乡巴佬闭嘴,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写的?等我爸下了班看不撕烂你的嘴!”阎解放一点不怵地回怼道。

  我去!

  阎解放厉害啊!

  沈南进不住点头。

  相对阎解成这个窝囊废,阎解放胆子大多了。

  “阎解放,你真觉得你何大爷是**呢?这件事一共就是你和刘光天沾光,不是你们家办的还能有谁?”何大清阴恻恻地道,“你们不就是想把大勇他们的工作搅黄了,你们才能和他竞争嘛!”

  别说,何大清确实厉害。

  沈南进也觉得这种馊主意刘海中不一定想得到。

  “何大清,你别一口黑锅往我们老阎家扣,我现在和你说了,这件事就不是我们干的。你一定要胡搅蛮缠,那就晚上等我大哥他们回来,我们好好比划比划。”阎解放直接放话了。

  “好好好,你还不承认是吧!那咱们吃了晚饭以后中院见,到时候让一大爷也给评评理!”何大清也觉得堵着一个阎解放没有意思了。

  也许这小年轻也不知道阎埠贵干了什么事呢。

  “好!晚上见!”阎解放也不怂,直接进屋就把门关上了。

  “贾张氏,白寡妇,能把我的车松开了吧?”沈南进苦笑道。

  这戏也不好看啊!

  你们等人齐了,该骂的骂,该打的打。

  现在人家主演都没有上场呢,你们急什么。

  他这样一说,贾张氏两个人也觉得没有意识了。

  “哼!”贾张氏松开了手,“什么用都没有!”

  沈南进立刻黑了脸。

  自己特么招谁惹谁了?

  他也懒得动,直接在沙发上一蜷,就昏昏欲睡了。

  过了好久,就听见秦淮茹她们吵吵嚷嚷地进了门。

  “秦淮茹,赶紧做饭,晚上有热闹可看呢!”沈南进叫道。

  “啊?什么热闹,你怎么知道的?”林若怡一听就来劲了,冲过来问道。

  沈南进直接把事情说了一遍。

  “啊?就为了这个还写举报信?”冉秋叶惊呼道。

  “嘿,你可别小看了,王秋玲现在可是上班的工人,加上娘家补贴的,一个月至少多了一百块钱的收入呢,你说,这谁忍得住?”沈南进笑道。

  “哇!这么多?”秦京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小嘴怎么都合不上。

  “废话,这都赶上科级干部的工资了,阎埠贵估计想想都睡不着。”吴羞月笑道。

  也就是这东跨院里现在都是干部了,这点小钱已经看不上了。

  剩下冉秋叶她们虽然工资不高,但是秦淮茹每个月还发钱呢。

  “那确实是急眼了,一个人顶三个人的收入呢!”于莉也感慨道。

  她对老阎家不是一点熟悉,自然知道面对这笔钱,阎埠贵除了杀人放火,没有什么不敢干的。

  “行了,行了,快来几个人帮忙,有什么事吃完饭慢慢看不好吗?”秦淮茹无语道。

  这一个个的,听到有热闹可看两眼放光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