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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苏乘风学聪明了。

  虽然重伤,但必须先撤。

  下次再过来和她解释。

  于是乎,他跑了。

  飞速瞬走。

  凌若薇绝美的容颜如同冰雕。

  眼眸冷冷地扫向苏乘风消失的方向。

  命是真的很硬。

  正打算追击。

  然而,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自己怀中这个“毫无生息”的银发男子身上。

  江厌天,面容平静安详,银发如雪,龙纹玄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遗世之美。

  凌若薇的心湖,再次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搅动。

  愤怒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哀戚。

  他与她,终究只是一场萍水相逢的意外。

  他为亡妻而来,却因自己的“过失”提前走上了不归路。

  他为她带来了一连串的“第一次”。

  也带来了这喧嚣与杀戮。

  如今,人死灯灭!

  “罢了.....”

  凌若薇樱唇微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抱着怀中冰冷的“遗体”,感受着那份沉重的分量。

  追击那个无关紧要的入侵者,已经失去了意义。

  现在,她唯一该做的,是让这位因缘际会闯入她生命。

  又以如此方式匆匆离世的道友......安葬。

  这算是她对这份短暂而奇异缘分的....一个交代。

  她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苏乘风消失的方向。

  “下次再见,必斩你!”

  随即,她收回目光,不再关注那片惨白狼藉的战场。

  她抱着江厌天冰冷的“遗体”。

  身影如同一道流光,掠过湖泊与山林。

  最终落在一处风景绝佳的幽谷之中。

  谷底碧草如茵,奇花绽放,溪流潺潺。

  光线如银纱般洒落,静谧而安详。

  “道友,此处风景秀丽,远离尘嚣,你便在此长眠吧。”

  凌若薇低头看着怀中安详的面容。

  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她玉手轻抬,宽大的衣袖随风舞动。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脚下那片芬芳的草地。

  “嗤啦!”

  地面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开。

  泥土如同水流般向两侧分开。

  瞬间形成一个规整方正、足够容纳一人的深坑。

  清新的泥土气息弥漫开来。

  凌若薇不再犹豫,微微弯腰,双臂稍微用力。

  准备将这短暂闯入她生命又匆匆离去的道友。

  送入最终的安息之地。

  就在她即将松手,让怀中躯体落入深坑的事后。

  被她横抱在怀里的江厌天。

  那一直僵硬冰冷的身体,动了一下!

  不是微弱的抽搐。

  而是整个身体都仿佛睡梦中的人调整姿态般。

  明显地在她臂弯里蹭了蹭!

  “!!!”

  凌若薇的动作瞬间僵住!

  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她猛地收紧手臂。

  下意识地将江厌天牢牢箍在怀里。

  防止他掉下去!

  美眸倏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盯住怀中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不是错觉!

  绝对不是错觉!

  刚才那一下是真实的动作!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脑海!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脱口而出:“道.....道友?你.....你还活着?”

  深坑就在脚下,夜风拂过草叶发出沙沙轻响。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

  江厌天那紧闭的眼睫,缓缓掀开。

  起初。

  那样子,恰到好处的迷茫与混沌。

  仿佛沉睡了很久很久才苏醒过来。

  他茫然地转动眼珠。

  视线先是掠过幽谷的溪流、飘落的花瓣。

  最后才缓缓,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寻。

  落在了凌若薇那张震惊到失语的绝美容颜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凌若薇紧张地屏住呼吸,瞳孔微微颤抖。

  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惊喜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然而,江厌天接下来的反应,却如同雷劫,狠狠劈在了她的心湖冰层之上!

  只见他迷茫的眼神在与她对视数息后。

  那深邃的眼底涌现出一种.......极致的、刻骨铭心的。

  仿佛跨越了生死轮回的.....温柔!

  “夫.......夫人.....”

  江厌天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

  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与关切。

  嘴角却勾起一抹足以让星辰失色的温柔弧度,轻声问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是为夫.......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轰!!!”

  凌若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夫.......夫人???”

  她眼眸此刻瞪得溜圆。

  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脸上只剩下无与伦比的懵逼!

  “道.......道友.......你.......”

  她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你.......你在说什么?”

  “嗯?”

  江厌天脸上的温柔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震惊和受伤所取代!

  他“吃力”地想要撑起身体。

  动作无比“虚弱”。

  却带着一种刻不容缓的焦急。

  看向凌若薇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受伤和一丝恐慌。

  “夫.......夫人,你.......你喊我...道友?”

  “你.......你怎么了?”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夫君啊!”

  他语气急切,带着浓浓的委屈和难以置信。

  好像遭受了巨大的委屈。

  不过,内心却在狂笑。

  他当然是装的。

  刚才思来想去,还是装失忆最好。

  这样既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忽然活过来。

  又可以顺势把她误认为夫人。

  两全其美。

  反正不管怎么样。

  哪怕她不高兴,照样咬死一点,那就是,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自己单方面肯定,她是自己夫人,嘿嘿凌若薇彻底石化了。

  抱着江厌天的手臂都僵硬了!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轰击得思维完全宕机!

  巨大的荒谬感和冲击力让她一时间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怎么会.......忽然活过来,而且一醒来就抱着自己喊夫人?

  还一副自己忘了他、伤害了他的委屈模样?

  江厌天看着凌若薇彻底懵圈的表情,心中更是得意。

  他趁热打铁,眼神中的受伤和迷茫更加浓郁。

  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哽咽:“夫.......夫人?”

  他虚弱地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凌若薇的脸颊。

  却又胆怯地停在半空,像一个做错了事怕被责罚的孩子。

  “是不是.......是不是为夫做错了什么?”

  “惹你生气了?”

  “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你怎么能够喊我道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