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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厌天在靠近的同时。

  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

  那边本就在高度警惕的苏乘风忽然坐起。

  “谁?”

  他可是十分警惕的,目光看着黑暗之中,正在靠近的气息。

  山脉的夜晚,昏暗无比。

  唯有苏乘风生起的小火堆是这片黑暗唯一的光亮。

  感受到有人越来越近,苏乘风已经起身。

  苏乘风浑身肌肉紧绷。

  他强压下五脏六腑翻腾的剧痛和本源枯竭带来的眩晕感。

  目光死死锁定了侧前方密林深处那道气息!

  来人速度很慢!

  下一刻!

  一道身影清晰地映入苏乘风布满血丝的眼底。

  暗红色的长袍,在幽暗的林中显得格外刺目。

  袍服质地非凡,隐约流淌着内敛的暗光。

  身材颀长挺拔,姿态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随意。

  面容俊朗得近乎妖异,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羁而又自信的气场。

  苏乘风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虽然对方的气息偏温和,但气质非凡,这绝非寻常修士!

  “何人!”

  苏乘风的声音嘶哑干涩。

  他身体微微下沉,仅存的灵力在枯竭的经脉中艰难流转。

  做好了随时暴起或者逃遁的准备!

  只要对方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杀机!

  他立刻燃烧最后的本源遁走。

  哪怕代价是彻底废掉,也比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强!

  怕了。

  打怕了。

  万幸!

  苏乘风敏锐的感知中,对方身上没有丝毫杀机流露。

  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但这并未让苏乘风放松,反而让他心头那股寒意更甚。

  越是平静,越是深不可测!

  就在苏乘风念头急转,权衡利弊的刹那。

  江厌天身影如同瞬移般,一步迈出!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数丈距离。

  苏乘风却感觉眼前一花!

  对方已然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前不足一丈之处!

  一声问候打破了死寂。

  江厌天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

  对着苏乘风极其自然地拱了拱手。

  “打搅道友静修了。”

  他语气诚恳:“我姓付名清,相逢即是缘,道友唤我一声付清即可。”

  “付清.....”苏乘风喃喃道。

  “诶,是我!”

  江厌天目光随意地扫过苏乘风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周身难以掩饰的虚弱气息。

  “你.....你所为何事?我与你并不相识吧?”

  苏乘风可警惕呢。

  怎么可能会和他多说什么。

  先弄清对方的目的。

  “自然不相识!”江厌天微微一笑:“付某乃一介山野散人,平日里以炼丹制药为生。”

  “闲云野鹤惯了,素喜游历名山大川,体悟天地造化。”

  他语气轻松:“今日偶然途经此地,未曾想,竟能在这幽深谷地之中,遇见道友这般风姿卓绝的人物在此扎营静修。”

  “机缘难得啊!”

  他感慨一声,笑容更显真诚。

  “付某心中甚喜,一时兴起,便想着上前问候一番,攀谈几句,以解这旅途孤寂。”

  “不知.....”

  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含着温和的笑意。

  落在苏乘风警惕的脸上。

  “道友.....可否介意?”

  听到对方是炼丹师,制药师,苏乘风不免放松了一些警惕。

  毕竟作为一个散修炼丹师,游历天下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且他们比一些宗门的炼丹师,更为好接触。

  原因无他,炼丹师,炼药师很多都是怀着一颗悬壶济世之心。

  他们的修炼过程中,帮人治病,救助义诊,都是属于修行的一种。

  当然,其中不乏一些心思歹毒之人。

  可眼前的男子,气质非凡,没有那种阴险狡诈之感。

  相由心生,他看人一向很准。

  对方既然是抱着问候的心思,苏乘风倒也没有多说。

  心中的警惕依旧在。

  他抬手抱拳回礼:“原来如此,我同为散修,深知旅途孤寂。”

  “以往修行之时,见到其他道友扎营驻足,也会上前谈论几句。”

  “哈哈哈哈哈!”江厌天笑了起来:“果然是同道中人。”

  江厌天走上前,抬手化出一面桌子和两个位置。

  桌面上放着好酒,正好横在的火堆边上。

  “网络.....额.....山脉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能够遇到志同道合的道友,是付某之幸事,来,你我可否共饮一杯?”

  苏乘风有些犹豫。

  聊聊天可以,喝酒就算了吧。

  多危险啊。

  对方社交牛逼症,还那么主动,总感觉怪怪的。

  苏乘风心念电转,拒绝的言辞几乎已经到了嘴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面前这个自称“付清”的红袍男子。

  脸上的温和笑意骤然一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的神情!

  瞬间锁定了苏乘风隐藏在宽大衣物下的躯体。

  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那千疮百孔的内腑和枯竭的本源!

  “道友,你......”

  江厌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苏乘风心头猛地一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

  他强行稳住心神。

  妈的,对方肯定是看出来什么了。

  本能告诉他,情况......要糟!

  江厌天没有移开目光,眼神锐利。

  声音低沉而笃定:“你......可是身负重伤?”

  不再是疑问,而是近乎肯定的陈述!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直接在苏乘风混乱的识海中炸响!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怎么会知道?

  他明明已经竭尽全力收敛气息,用秘法强行压制伤势。

  还掩盖得很好。

  强者也未必能一眼看穿!

  眼前这个付清到底是什么修为?

  或者说......他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暴露伤势,呈现弱相!

  在危机四伏,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无异于在饿狼面前亮出流血的伤口!

  对方可能会趁着他虚弱,杀人夺宝!

  弱者终究悲哀!

  电光火石间,苏乘风做出了决断!

  绝不能承认!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维持那份虚伪的轻松。

  “我不曾受伤!你......你为何如此说?”

  “道友莫不是感知有误?”

  江厌天闻言,缓缓摇头。

  “不对。”

  江厌天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你瞒得过寻常修士,甚至瞒得过那些感知迟钝之辈......”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力量。

  “却绝对......瞒不过付清我!”

  他微微扬起下巴。

  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属于专业人士的傲然与笃定。

  “你可是忘记了,我刚才说的?除了游历山水,平生最精研的,便是那岐黄之道!”

  “既是制药师,亦是炼丹师!”

  “更重要的......”

  江厌天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悲悯!

  这神情出现在他那张俊逸不羁的脸上,竟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付某行医多年,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乃是吾之本分!”

  “付某手中救回的生灵数不胜数,哪怕是寻常之人,救回来的,没有一万......”

  “没有八千......没有.....”

  “经验不可谓不丰!”

  苏乘风倒是吃惊,还真的是一个神医啊。

  他也是听劈叉了。

  从来都是非常顺畅的听一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又有谁会说“没有一万,没有八千,没有!”

  江厌天的目光重新聚焦他的脸上。

  带着不容置疑的诊断口吻:“道友眼下,看似强撑,实则......”

  “气若游丝,如风中残烛!”

  “此乃本源大亏、性命垂危之兆!”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乘风的心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