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这批货被扔上海盗的船,谢云争像是看到了自己死时的场景。

  想争一把,但一想到这么多人会因他的反抗丧命,他到底做不到。

  而且,即便全部丧命,也没有一丝守住的可能。

  他痛心疾首,他就想和永嘉在一起,这么难吗?

  一双猩红的眸子看向对面,那艘最大的船只不知何时也到了近前。

  为首的男人,穿戴着黑色斗篷,脸上还有一张狐狸面具。

  面具下,只露出一双锐利深邃的眼眸。

  谢云争不自觉被这双眼睛吸引,总觉得很熟悉……

  随即双眸瞪大,不可能,他不可能还活着!

  “是你吗?”他像着魔一般,冲着对面大喊,但没得到任何回应。

  谢云争急切着想知道答案,会是他吗?

  若是,他截自己的船就说的通了。

  可是,他怎会跑去当海盗?

  家不要了,永嘉和孩子,都不要了?

  没等他想清楚,只见面具男身边走来一人,谄媚的奉上一个盒子。

  面具男接过打开,后瞳孔骤缩,东珠?

  东珠只有皇帝有权赏赐,无人敢买卖,怎会出现在此?

  谢云争明显也看到了,震惊不比他少,陛下让他拿出来卖的,竟然是皇家私库里的财宝?

  面具男冷笑,拿起一颗东珠,伸向谢云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后放了回去,盖好盖子。

  谢云争腿软坐地,今天这一刻的震惊,足以让他疯掉。

  陛下让他运送的,竟然是皇家财宝,

  而且,只有他清楚,面具男承认了他的问话。

  因为只有他们这种贵族子弟,才知道那珠子是东珠。

  而他刚刚的动作,是在告诉他,倒卖皇家私库之物,灭满门之罪。

  他竟然真的还活着!

  “世子爷,怎么了?”赤羽赤肖担忧上前扶起他。

  “没事,就是想到会被陛下罚。”谁都不能说,既然已经这样了,若说知道是什么货,陛下绝不会留自己。

  更不能说谢云兆还活着,也许他失忆了。

  但他为什么像是这里的头目?那人谄媚的神情他看的很清楚。

  也许他感受到了当头目的**,不想回去了?

  总之,他什么都不能说,不能让永嘉还念着他,回去就让爹娘安排他的葬礼。

  只是货物丢失这件事,他要想个好办法了,否则恐怕会连累家人。

  对面最大的船上,面具男回了房间,让人封锁这次所截所有货箱,不能再打开。

  丛伍走进来行礼:“二爷。”

  “什么事?”

  丛伍略显迟疑:“为何……不留下他?”没了谢世子,谢家军就会归为二爷所有。

  “他惹了这么大的祸,总要回去受罚,否则我爹娘就要替他受过。”

  丛伍恍然大悟,弄丢皇帝的货,陛下定会震怒,他不回去承受怒火,就会转移到鲁国公府,“二爷孝顺,属下佩服。”

  “刚刚他问的话,是认出您了吗?他会不会和陛下告状,说是您抢走了陛下的货?”

  “认出来他也不会说,更不敢告状。”面具男轻笑,他不敢说出自己还活着。

  从当时谢云争的表情来看,他都不知道运送的是什么。

  敢说是他抢的,他帮着皇帝卖皇家私库珍宝的事就会传出去,他怎敢?

  丛伍听不懂,而且,二爷最后的动作他也没明白,但他没再问,只要二爷说没事他就放心了。

  “这次的货,谁都不能分,也不允许看。若白人要,从之前的珍宝里给他们分。”

  “是,二爷。”

  ……

  大周商船被劫之事很快在海上传开,沈书榕也得到了消息,但她爱莫能助。

  若是李琛用财库的商船运送,丢了货她难辞其咎,现在与她无关,她乐的看戏。

  这几日,她的胃口很好,饭也能多用半碗

  她心里有了猜想,也许是他干的……

  不对,不应该用也许……

  两个小家伙快三周岁了,已经懂些事的他们看出娘心情不错,也跟着高兴。

  一定是爹又要送礼物回来,**笑大多都是因为爹。

  如今这两只鬼精,能看懂别人的情绪,也懂了很多事。

  然而,长大的同时并没有变乖,反倒更淘气了。

  小小的沈之羲,上街会骑在侍卫脖颈上,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掏出她的小令牌,现在嘉县街头已经无人不识她。

  而另一个侍卫脖颈上的谢知熠,因妹妹也被众人所识,虽然他没亮令牌,大家也知道他是郡主的儿子了。

  沈书榕忙的时候,郡主府没人能管的了他们,常闹得鸡飞狗跳。

  沈书榕回来时,不是屋子乱的无法下脚,就是什么好东西被弄坏了,要么就是满地满院都是水。

  她发过几次火,也罚过几次,换来的并不是乖巧,而是在她回来之前,两小只会让人打扫好战场,然后乖乖的坐着玩布娃娃。

  等娘进来,就送上乖甜的亲吻。

  沈之羲藏不住话,总想提前知道爹会送什么礼物,她凑近沈书榕,笑嘻嘻问道:“娘,爹下次会送羲羲什么礼物啊?”

  沈书榕一愣,她最近没让人安排礼物。

  “你们爹爹说,这次保密,给你们个惊喜。”瞎话张口就来,养孩子久了就能无师自通。

  “哦,有惊喜啊弟弟。”

  “叫哥哥!”谢知熠现在知道哥哥的意义,每次都会强调一遍。

  但沈之羲从不会听他的,她叫习惯了,也觉得就该这样叫。

  入夜,娘仨沐浴过后,沈书榕哄睡两个孩子。

  一双手轻轻拍着,心里想着她的男人,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只回来过两次,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她好想他。

  如今他们的私兵已经达到四万,不需要她提供银子去养,靠他抢来的就已足够。

  她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京里也可以陆续收网了,前世最先假死入宫的官妇,如今已经入宫,李琛依然会以她家人的性命要挟,那人不会死。

  到时,就会成为皇帝抢占臣妻的铁证!

  好在叶蔓换了夫君,否则再过一年多,她也会被送进宫。

  正想着,屋内传出一声轻响。

  沈书榕两只手停住,心中惊喜万分,是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