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黛西的压力之下,终于有两个人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地上这个死相凄惨的男人叫阿什福德,是医院一楼配药间的工作人员。

  他就死在配药间,前去取药的护士在窗口处站了半天迟迟不见有人应声,又实在着急取药,干脆直接推开了配药间的门,打算自己取药。

  却见阿什福德倒在药架之间,身下蔓延开大片的血迹。

  他面目惊恐,身体扭曲,十分可怖。

  护士当即便被吓得尖声大叫起来。

  叫声吸引来不少一楼的人,其中就有恰好在一楼的黛西,黛西赶到配药间看到这一幕,顿时勃然大怒。

  她命人将尸体搬到了大堂, 又封锁了医院,召集了所有的医护人员来此。

  也就是说,医院现在所有的职工,除了院长副院长,还有一些无法离岗的,几乎都在大堂之中了。

  图南趁着那个最先发现尸体的护士讲述过程之际,悄无声息地打量周围的人。

  大家都穿着医院的工装,并没有什么黑袍人。

  是因为身份特殊没有出现吗?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前方的护士已经断断续续讲完了过程。

  “黛西小姐,除了这些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她看了一眼黛西,十分委屈地说道。

  黛西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又指了一个男人。

  “你说。”她厉声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不也是配药间的人吗,为什么事发的时候你不在配药间。”

  被她点中的男人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立刻扑倒在黛西面前,颤抖着回答道:“当时……当时我在……”

  黛西眉头拧着,不耐地听他吞吞吐吐说了许多也说不到重点,终于丧失了所有的耐心,上前两步一脚踹到他的肩头。

  “一句话半天说不清楚。”她阴沉沉地盯着他,“这条舌头干脆割了算了。”

  男人猝不及防地被她用力踹了一脚,在地上滚了一圈,听到黛西的话又立刻趴在地上爬了回来,跪在她脚边,头贴着地面说道:“那会我出去……抽了一根烟卷,就在花园中,迈尔斯·索恩路过瞧见了,他能为我作证。”

  黛西垂眸看着他,忽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什么都没说,只朝着两边的保安招了招手。

  保安看到她的手势,两人上前将地上哭天抢地的男人直接拖出了人群。

  至于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男人的哭嚎声与求饶声响了许久,远远地仍能听到。就在某一个节点,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厅噤若寒蝉。

  黛西慵懒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谁来告诉我,阿什福德今天都做过什么,有什么异常之处?”

  人群中一个人忽然举起了手,她挤出人群,大声说道:“我今天在走廊上看到了阿什福德,他从一个杂物间里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图南的心跳几乎停了一瞬。

  这场火到了最后,一定会烧到她身上来。

  “哦?”黛西眸光一闪,“哪个杂货间?”

  “就是一楼走廊尽头的那个。”

  “我今天见过他。”图南忽然开口。

  躲是躲不过去的,与其最后被发现,还不如她提前开口,把自己撇清。

  事实上,这件事本来就和图南毫无关系,她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杀的!

  她脑子里倒是有一个猜测,只是没有见到对方之前,猜测也只能是猜测。

  最重要的是,对方为什么要杀阿什福德。

  整个大厅都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安静了一瞬。

  身旁的唐苑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像是不明白图南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发声。

  她担忧地看了一眼图南。

  图南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今天见过他?”黛西的目光移到了她身上,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图南,“什么时候。”

  “早晨的时候。”图南说道,“今天我去杂货间找东西,在杂货间看到一只老鼠,吓得叫出了声, 被外头的阿什福德听到了。

  他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敲门查看,我开门之后向他解释了事情的来由,随后就离开了。”

  图南不卑不亢地将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补充了一句:“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离开的时候应该也有人能看到,可以为我作证。”

  旁边有人点了点头。

  阿什福德死的时候,图南正在黛西的办公室中,是以黛西对她倒并不十分怀疑。

  然而她忽然与这件事扯上联系,还是让人不得不多留心几分。

  “我知道了。”黛西看了她一眼,又扬声问道,“还有没有别人有有用的信息?”

  ……

  黛西审问了一上午,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根本没有人有时间和动机去杀死阿什福德。

  医院总要运转,没有办法,她只好将人 都放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唐苑与她并肩而走,低声问道,“他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也许有,也许没有。”图南看着脚下的路,“总要等我了解清楚过后才知道。”

  唐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以后有机会再解释吧。”图南在厕所门口停下,“晚上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唐苑定定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好吧,你一切小心。”

  图南走进厕所,确认厕所空无一人后,直接走进一间隔间,对着空气问道:“沈译青,你在吗?”

  眼前的一切毫无变化。

  图南又问了两遍,沈译青才终于不甘不愿地从墙面上浮现出来。

  “有什么话一定要在这种地方说?”

  图南:“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问你,那个男人是不是你杀的。”

  沈译青做茫然状:“什么男人?”

  图南:“配药室那个浑身骨头都被扭断了的男人,别告诉我你一无所知,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两个人面色凝重地对视了一会,沈译青才无所谓地说道:“是我杀的又如何?”

  “真的是你?”图南原本只是想诈他一诈,没想到人真的是杀的。

  她顿时觉得一阵恼火,沈译青这样做不但有可能暴露自己不说,也许还会影响她们今晚的行动!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