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饭桌上,于莉随口和李宏军提起了最近听来的新鲜事。

  “听说没?傻柱进去了,蹲了号子。”

  “他那个妹妹何雨水也是个有主见的,干脆利落地把马华给开除了。”

  “现在马华转头就去了梁拉娣店里干活。”

  于莉一边夹菜,一边说道。

  李宏军如今事业重心都在大工程上,对四合院那些陈年旧事早就不甚关注了,闻言倒是提起点兴趣:“傻柱进去了?因为什么?他那个驴脾气又惹事了?”

  于莉和梁拉娣私交不错,消息自然灵通些。

  李宏军虽然也和南易是酒友,但这阵子忙,也没顾上聚会。

  于莉便把从梁拉娣那儿听来的,关于何大清遗产纠纷、何雨水被打、傻柱冲动跑去旧货市场“算账”结果把自己折进去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李宏军听完,摇头失笑,评价只有两个字:“真傻。”

  这么多年了,傻柱这遇事不过脑、拳头先说话的毛病,一点没改。

  早年间在四合院,还有聋老太太、易中海偏袒他,替他兜底。

  如今时移世易,谁还吃他那一套?

  他以为挥拳头能解决问题,殊不知往往是把小麻烦捅成了大窟窿。这下好,直接进去接受“教育”了。

  不过,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至于何雨水开除马华,李宏军略一思忖,便觉得这对傻柱的火锅店短期内或许能靠何雨水硬撑,长远来看却未必是好事。

  马华在店里年头不短,人缘手艺都有,这一走,难免动摇军心。

  当然,马华偷学秘方,触碰了行当底线,被开除也算咎由自取。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的家务事、生意经,李宏军听了也就听了,和于莉随口议论几句,便揭过不提。

  转眼间,马华在梁拉娣的店里已经干了小半个月。

  凭着实打实的厨艺功底,他很快适应了新环境,站稳了脚跟。

  梁拉娣管理有方,店里规矩清楚、流程顺畅,马华干着干着,心里不免拿这里和傻柱的店做起了比较。

  不比不知道,一比之下,差距立现。

  这差距,远不止是火锅底料配方那么简单,而是渗透在管理、服务、后厨效率、员工状态乃至店面氛围的方方面面。

  以前在傻柱手下,总觉得梁拉娣不过是仗着底料容易标准化、开店步子迈得大才成功,心里未必真服气。

  如今身在其中,他才真切感受到两家店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梁拉娣这里制度分明,奖罚有度,员工干劲足,后井井有条。

  就连他自己的工资,起步就不比傻柱那边低,而且前景看着更明朗。

  这么一想,马华心里那点被开除的愤懑,不知不觉竟化成了几分庆幸,甚至隐隐有些感激何雨水那一时“冲动”的决定了。

  要不是被扫地出门,他哪有机会跳出原来的圈子,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马华这边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何雨水那头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自从开除了马华,何雨水一面张贴招工告示,一面自己顶上了后厨最累人的炒锅岗位。

  来应聘的厨子倒有几个,但手艺都入不了她的眼,不是火候欠佳,就是刀工粗糙,试菜之后只能摇头。

  办法,重担还得她自己扛。

  然而,厨艺尚可和常年颠大勺毕竟是两回事。

  何雨水到底是个女人,力气有限,那口厚重的大铁锅、那把沉甸甸的大勺,连续操持半天下来,就让她手臂酸麻,腰背僵直。

  一天两天还能凭一口气硬撑,可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日日如此,体力严重透支,手上也磨出了茧子,苦不堪言。

  更让她焦头烂额的是,哥哥留下的那张核心底料配方,她反复试验了无数次,却始终无法完美复刻出傻柱那个味儿。

  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或者某样香料融合得不够圆润。

  对普通食客而言,这点差别或许不易察觉,但对那些尝惯了傻柱手艺的老饕和挑剔的客人来说,一口就能吃出不对。

  味道上的细微退步,直接反映在了口碑上。

  以前常来的熟客,渐渐来得少了;

  即便来了,赞誉也少了。

  店里的上菜速度也因为何雨水一人难以分身而明显减慢。

  生意,就这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淡下来。

  虽然眼下还能盈利,但那条下滑的曲线,让何雨水心惊胆战。

  她粗略估算,照这个趋势,不出半年,店里恐怕就要开始亏本了。

  这年头,餐饮生意虽然机会多,但竞争也悄然加剧,味道和口碑就是生命线。

  何雨水心里开始后悔了。马华偷学固然有错,但罪不至立刻扫地出门。

  当时若只是重重罚他一个月工资,小惩大诫,店里也不至于陷入如今这般人手短缺、味道不稳的窘境。

  说到底,还是自己低估了独立支撑一个饭店的难度,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和管理能力。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开弓没有回头箭。

  另一头,由傻柱媳妇打理的分店,问题也开始浮现。

  她本就不擅经营,只能做些简单的看店收银工作,一旦遇到食材采购波动、顾客特殊要求、或是员工间的小摩擦,她就束手无策,只能打电话向何雨水求助。

  何雨水自己这边已经焦头烂额,还得时不时为分店操心,更是心力交瘁。

  看着账本上日益缩水的盈利数字,傻柱媳妇心里也不免对何雨水生出几分埋怨,觉得是她开除马华才导致了生意下滑。

  压力之下,何雨水把目光投向了风生水起的梁拉娣。

  以前她有些瞧不上梁拉娣“快餐式”的连锁模式,觉得少了点“匠心”。

  可现在,看着对方分店越开越多,生意红红火火,而自家店面却门庭渐冷,她不得不承认,梁拉娣的成功绝非偶然,必然有其独到之处和管理秘诀。

  “抄作业!”这个念头在何雨水脑中闪过。

  既然梁拉娣已经趟出了一条成功的路,自己何必硬扛?

  学习、借鉴甚至模仿,都是最快的成长方式。

  然而,现实困境立刻摆在眼前:她根本脱不开身!

  梁拉娣的店营业时,正是自家店最忙的时候,她这个“主厨”兼“半个掌柜”根本走不开。

  等到晚上自己店打烊,梁拉娣的店也早关门了。

  时间完美错开。

  这一切的困局,追根溯源,似乎都绕不开那个被她意气用事赶走的马华。

  少了这个能独当一面的熟手大厨,她就被牢牢拴在了灶台边,动弹不得,连出去“取经”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何雨水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疲惫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第一次感到有些茫然和无助。

  哥哥还要两个多月才能出来,这漫长的六十多天,她该怎么撑下去?

  生意下滑的势头,又该如何扭转?

  一个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