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沿着军营里的水泥路往里走。

  初春的风还带着些凉意,路边的白杨树刚冒出新绿,远处传来士兵训练的呐喊声,透着股蓬勃的朝气。

  很快就走到了后厨的地方。

  此时十点多,显然后厨的人已经在开始准备午餐。

  整个后院的一些人看起来很忙,但是大家都忙的井然有序,分工合作中也没有人闲聊。

  全是叮叮当当的准备声。

  陈平先是走到前面对着一个年老的厨房负责人说了两句话之后才回到江诚的身边。

  紧接着带着江诚往院子灶台的地方走去。

  走近了才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弯腰擦着灶台。

  深蓝色的作训服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穿得整整齐齐。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能看到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疤。

  正是赵安宁。

  江诚脚步放轻,没先开口。

  倒是陈平先喊了一声:“赵老,忙着呢?”

  赵安宁直起身,左手边手里还握着抹布。

  转身时看清站在陈平身边的人,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颤着声音开口:“江诚……江不对,少?您怎么来了?”

  江诚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抹布。

  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架子:“路过,顺便来看看您。带了点魔都的特产,您尝尝鲜。”

  赵安宁慌忙用围裙擦了擦他那还能动的左手。

  一只手接过袋子。

  看得出赵安宁的情绪有些激动。

  指尖碰到袋子时还在微微发颤。

  “您……您太客气了,”赵安宁声音有些哽咽,又赶紧压下去,怕失了老兵的体面:“你帮我安排这工作我已经很感激了,还让你专门来看我,真是过意不去。”

  你要说赵安宁感不感激江诚?

  那答案肯定是感激的。

  要不是江诚,他现在还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住在公租里面。

  只不过江诚和陈安宁之间的身份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上位者随手一帮的事情你可能记一辈子。

  但是对于这些上位者而言,可能就如随手扶起一个倒地的桶一般只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上次江诚帮他安排进部队时,他就瞧着那辆超跑不一般,心里隐约猜过江诚身份不普通。

  现在突然间见着江诚这般“屈尊”来看他,还是忍不住激动。

  江诚往灶台边扫了一眼,瓷砖擦得锃亮,连灶台缝隙里都没半点油污。

  虽然赵安宁现在左手比较灵活,但是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他干的还是挺利索的。

  开口问道:“在这还习惯吗?您这手干这活还可以吧?”

  说到这,赵安宁的立马一脸开心的点了点头:“我在这儿挺好的,每天擦擦灶台、择择菜,不累,这么多年,我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有点用,而且没事还能跟小伙子们说说话,比在家闷着强多了,大家看我手不方便,都很照顾我。”

  “您舒心就好。清明快到了,要是想出去走走,跟陈平说一声,他会安排。”

  “不用不用,”赵安宁连忙摆手,“我这把年纪了,也不想跑远。倒是您,这么忙还惦记着我……当年我就是个普通兵,不过一个三等功,您这么待我,我……”

  话没说完,喉结就哽咽着滚了滚,那只只剩一根手指能动的左手,下意识往身侧缩了缩.

  像是怕自己这双“没用”的手,碰坏了眼前这份心意。

  江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下,语气不自觉沉了些,没了之前的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