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要无条件维护犹笙到底。

  老板娘被堵的哑口无言,气得跳脚,手指一横,干脆指着驿站门外道。

  “你,你们俩都给我滚,滚出去,这是我家的驿站,你们俩根本不配住在这儿。”

  “老子付了银子,没到时辰凭什么滚,诶,偏不,气死你气死你。”

  江淮安欠的要死,直接拉上犹笙的手腕一**坐在了大堂桌前的长板凳上。

  他翘着二郎腿,对着那对中年夫妻笑得嘚瑟。

  “你看着我们俩来气是吧,那我们俩就坐在这里。”

  同坐在长板凳上的犹笙的心情愈发微妙了。

  老板**脑瓜子嗡嗡嗡的,就没见过这么泼皮无赖的男人,却又毫无办法,恼怒扭头看向了掌柜的。

  “你就光这样看着,看着他们欺负我,你就不替我出头管一管啊?”

  掌柜想到自己所做的好事,面色讪讪地搓了搓手,“算了吧,人家确实是客人……”

  老板**眼前一黑,真的是要被气晕了。

  犹笙坐在长板凳上,焕发生机,冷嗤了一声,对着那二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就是你当成宝贝护着的男人,缩头乌龟都没他这样窝囊啊。”

  老板娘急火攻心,恨不得撕了江淮安与犹笙,却一扭头,就见坐在长板凳上的那对年轻男女同时挑衅地抬起了下巴。

  江淮安墨绿锦缎长袍,剑眉星目,周正明朗的长相。

  他舒展着双臂靠着桌子坐着,翘着二郎腿,勾起的唇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坏笑,看起来和无法无天的二世祖没什么区别。

  而旁边一袭红衣的犹笙,双手抱胸,脊背挺的笔直,妖娆的眼尾微微上挑,浑身透露着那股你敢动手试试的威慑力。

  晨光在大堂内勾勒出来的这两道身影,硬是在这简陋的长板凳上坐出了俩嚣张恶霸的气势来。

  老板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了!

  她回头踹了下自家的窝囊费一脚,眼不见心不烦,扭头就去了后院。

  老板**身影消失,江淮安这才轻哼了一声。

  “小妖女,你那会突然怎么了?”

  那会他在楼梯口,见她气势正足,看的正是热血沸腾,哪成想犹笙会突然熄火了……

  犹笙闻言,豪爽气褪了不少,脸上颇有些挂不住,撇了撇嘴角,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回。

  “你,你不是嫌我粗鄙吗?”

  其实不止是江淮安这样说过她。

  犹笙在来中原之后,其实是有交到过其他朋友的,但他们与旁人发生冲突后,自己替他们与旁人据理力争。

  他们都会嫌弃她的言语粗鄙,或者是……就那样让她孤军奋战远远地看着,以至于有些时候她的内心深处会对自己的性格有些敏感。

  江淮安的脸色震愕,立刻否认说道。

  “怎么可能,小爷怎么敢嫌弃你啊?你……不会是说昨日在马车上说的话吧?我,我有口无心啊,你知道我嘴欠的,就是那样怼你一下而已,真没觉得你粗鄙。”

  他记了起来,慌忙解释,“能保护自己的姑娘是最有魅力的,你都不知道你方才的样子是有多漂亮侠气。”

  江淮安都没好意思说,那会看到犹笙不拘一格的模样,心头一片滚烫,在无端鼓动砰砰跳呢。

  那会的犹笙在他的眼中是侠气,洒脱,泼辣,世俗,迷人,漂亮的。

  倏然被江淮安这样夸了一下,犹笙的脸上微热,迟疑了下说。

  “其实你也不赖啦,有时候我一个人和别人吵架,心里面也会怕的,你出来帮我说话我感觉自己的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尤其是江淮安的那句——帮亲不帮理,让犹笙觉得他好像长得还真挺英俊的。

  “老子好歹是个男人,当然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了。”

  江淮安唇角上扬,抬手说道,“再说了,就算真出了事,咱们俩的背后不是还有棠棠与谢翊和这俩铁板在吗?”

  一个是朝云权大势大的长公主,一个满肚子坏水的老狐狸,有他们在背后撑腰,他们横着走的好吗?

  犹笙乐了。

  江淮安见她被逗笑,唇角绽放的笑容更盛,情绪一并跟着上涨,心头和裹了蜜似的。

  他的目光专注,笑容恣意说,“所以有我们在,你谁都不用怕。”

  “……”

  二楼栏杆前被称为‘铁板靠山’的姜遇棠与谢翊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大堂内的动静这么大,就算是死人也被吵醒了,还怕这俩人会吃亏,便出门来看。

  哪成想,完全是他们多虑了。

  一行人梳洗完毕,便要准备离开了。

  他们队伍中的男子挺多,虽是乔装打扮,但聚一块气势还挺骇人,老板娘还以为他们走了,出来算账便又看到了其中的江淮安与犹笙。

  她斜眼瞪着,却还真不敢再骂什么,一腔的怒火发泄在了算盘上,珠子拨的噼里啪啦响。

  江淮安的目光捕捉到,在临出门之际状似随口道,“烂锅配烂盖,烂人开迟早要倒闭的烂店。”

  老板娘听到,鼻子没被气歪了。

  外头天光大亮,雨已经停歇,清爽沁人的空气,马车重新启程赶路。

  江淮安的好心情终结在了发现姜遇棠背会了册子上的语序起。

  他在车厢内震惊,双手撑着桌子问。

  “棠棠,你昨儿个晚上不是还记不下吗?怎么突然全都背会了?”

  那自己呢?

  姜遇棠故作厉害,高冷道,“背这点儿东西,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咯。”

  谢翊和注视着浮光中她姣好的侧脸,唇角轻轻地勾了下。

  “哈?”江淮安才不信,皱眉打量着。

  犹笙摸着下巴思考,“不对,小姐姐昨儿个吃晚饭的时候还说很难,然后就被谢翊和给带走了,是不是他偷偷教了你什么妙招?”

  “棠棠,你可不许藏私,得要帮帮兄弟啊。”江淮安传来了求知渴望的眼神。

  想到谢翊和的法子,姜遇棠的脸色微变,没有说出实话来,语气飘忽道。

  “你可以试试被他管着来背书,确实是很有效果。”

  谢翊和微微一笑,“江大人需要吗?”

  明明在笑,笑容却有些发冷和渗人,江淮安的脊背一凉,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