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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雁回放下怀中的盼儿,起身就要走。

  “你做了什么好事不说,生了个女儿,从今往后也没有延续血脉的能力了,还想要主母之位?你是不是想的也太美了?”

  似乎他也觉得,自己出尔反尔,竟然还理直气壮的,实在是有些过不去,又十分敷衍地摆摆手。

  “算了算了,你才刚生产完,也不必太着急,若是你日后改改这善妒的性子,到时候再看也行。”

  杜芷柔哪里信他的鬼话,可嗫嚅半天,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雁回说日后再看,她甚至都不能再质问他为何出尔反尔。

  “……是,多谢雁回哥哥。”最后,这口气她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下去。

  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最后,连陆雁回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陆雁回走后,秋儿根本不敢靠近杜芷柔,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个行尸走肉,完全没了任何活人味儿。

  杜芷柔慢慢站起来,往屋里走,走着走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没了,哈哈哈哈哈……什么都没了,全没了,我现在到底还有什么?”

  将军府不要她,陆雁回不爱她,侯府几乎人人都讨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背叛她、被她亲手杀死,儿时到现在有的那些好友,也与她决裂了。

  她孤身一人,更无人可用,本来指望着生个男孩成为她的依仗,希望却被摇篮里这个小女娃亲手打碎。

  而看着这个小女娃,看着看着,她忽然不笑了,心里强烈地恐惧了起来。

  “都说女儿肖父,可是盼儿的眉眼看起来,和陆雁回也并不十分相似。若是日后她长大了,和陆雁回一丁点都不像,被人质疑起来血脉怎么办?”

  陆盼儿的血脉,可经不起滴血认亲啊,她和陆雁回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杜芷柔心里越来越慌,她茫然无措,没有了任何法子。

  此时秋儿早已经悄悄退下,她看着女儿,神色越来越阴沉。

  “盼儿啊盼儿,若你的事情被发现了,你和母亲都会不得好死,不如……不如现在我先送你走,也免得你日后受苦!”

  她突然发了狠,猛地掐住陆盼儿的脖颈,力道之大,陆盼儿瞬间惨叫着嚎哭起来!

  “哇——哇——”陆盼儿脸颊慢慢青紫,惨叫声极为凄惨,四肢无力扑腾着,却无法挣脱杜芷柔的手。

  杜芷柔双目猩红,狠狠掐着陆盼儿不放,只差一点点,这个刚出生的小生命,就要在自己亲生母亲的手下魂飞魄散了。

  “啊——”她尖叫一声,再次加重手上的力道,而陆盼儿已经奄奄一息,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最后的关头,杜芷柔却突然松了手,一把扑到摇篮上,紧紧抱着女儿,嚎啕大哭起来。

  “盼儿啊,娘做不到,你是娘最后的亲人了,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啊——”

  外面寒风肆虐、风雪交加,屋内杜芷柔伏在摇篮之上痛哭,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不能杀了陆盼儿,她做不到,那日后若是真的被认出来,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杜芷柔也不知道,她下不了手,也只能就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又到了柳柳的生辰宴,提前七天,侯府就开始准备了。

  令杜芷柔微微庆幸的是,陆雁回没坚持要她准备,而是直接让陆老夫人帮忙操办了。

  这些日子,杜芷柔虚弱的很,自顾不暇,没办法在柳柳面前还维持着体面了。

  柳柳生辰当天,杜芷柔也以身子不适为由,拒绝了前去宴会。

  她早产又大出血,身子很差,就算这样做陆家人很不高兴,他们也不能直接说杜芷柔的不是。

  当天,杜芷柔就在自己的屋里,抱着盼儿发呆,听着隐隐传来的丝竹乐声,突然想到了杜宛宁难产那天、所有人陪着她过的那个及笄礼。

  当时的自己只需要几句话、几个眼神,就能让所有人宠她爱她,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院子门大开着,几个丫鬟从门口路过,口中还讨论着柳柳这场生辰宴。

  “玥姨娘这场生辰宴办得是真的好隆重呀,真是令人羡慕。”

  “是啊,我这辈子,若是也能像她一样,碰见一个陆世子爷那般爱自己的人,那真是圆满了。”

  “虽然她只是个姨娘,可这场生辰宴规模之高,连夫人都无法比拟呢。”

  “可不是嘛,和世子爷交好的那些达官贵人、世家公子都拖家带口来了,真是给足了玥姨娘面子。”

  “别说现夫人了,这种模式,恐怕只有前夫人那般人物才能拥有吧。”

  那些话语随着寒风一起,灌进杜芷柔的耳中,格外刺耳难听,听得杜芷柔想笑。

  “就这点规格,也好意思在我面前炫耀吗!我早就拥有过比这更好的了!”她又哭又笑,却毫无办法,阻止不了那些都离她而去。

  第二天,破天荒地,柳柳主动找上门来,说是要拜访她。

  杜芷柔清楚,名为拜访,实际上就是炫耀。

  “夫人,昨夜你没有参加妾身的生辰宴,实在是太可惜了~听夫君说,宴会上不少水果美食,都是夫人你爱吃的呢。”

  “不必了,我身子抱恙,哪里有心思吃这些东西呢,柳柳妹子你吃着了就好。”杜芷柔假笑道,如今她也不敢得罪柳柳。

  柳柳娇笑一声,一身华贵衣着,哪怕侯府经济状况不好,也不影响她穿金戴银。

  她挑衅般看着杜芷柔:“哎呀,柳柳我呢,不过花柳之地出身,昨天的生辰宴上,却有那么多大人物来给我捧场,我这心里啊,真是惶恐的紧呢。”

  “这样的好日子,人家还是第一次过呢,虽然好却还有些不适应。念及以后还会有好多次,我还是得尽早适应才对,夫人,您说对不对呀?”

  杜芷柔看着她,心里就一股火气往上窜。

  她故作淡然,轻笑:“柳柳妹妹,这才哪到哪啊,我过去的生辰宴,比这还要强出百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