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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是你女儿!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心软?”方荼再次质问。

  不用回应。

  那一双眼只有失望,冷漠还有决绝。

  “你可有站在她的角度去想,不能听信宁安一面之词……”方荼急了,可朝曦却无动于衷。

  耐着性子回应:“庆安不顾手足之情害死了宁安,她就该死!朕从未亏欠她,父女之情早就尽了。”

  丢下一句话朝曦折身返回殿内。

  方荼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被寺内的僧人抬回了厢房,一名禁卫军跟随而来,并在厢房内点燃了安神香,专门看守在门口。

  余烟袅袅,榻上的人沉沉昏睡。

  殿内第三个时辰已是傍晚

  法事继续。

  第四个时辰,沈婧的指尖在颤抖,已经足足抄写了五个时辰,一摞厚厚的经文呈现,她咬着牙强撑着。

  每隔两个时辰,抄好的经书都会被送到偏殿的朝曦手上。

  他逐字逐句地盯着看,细微的一笔一划都极认真。

  不足第六个时辰

  砰!

  他拍桌,没了耐心,对着长林说:“去请沈大人来!”

  不足一个时辰

  沈大人来到了朝曦身边,朝曦将抄好的经书递到了过来,沈大人接过道:“有点像小女的字,但又不太像。”

  “沈大人确定?”

  沈大人再三检查,指了指其中几个字:“小女的字迹是我亲手教的,这几个字不像是小女所写。”

  说到这欲言又止。

  朝曦斜了眼沈大人:“沈大人有什么话尽管说。”

  “回皇上,这经文里透彻一股子诡异,微臣觉得浑身不自在。”沈大人硬着头皮说。

  他一头雾水不明白皇上怎会将他喊来,而且还看这么怪异的经文,朝曦抿了抿唇:“沈大人可信这世上的鬼神之说?”

  大门紧闭

  一个时辰后沈大人再出来时,站在门口看了眼殿内抄经书的沈婧,皱起眉,还是跪在了朝曦膝下:“皇,皇上,这些事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小女还小,求皇上开恩。”

  朝曦道:“你女儿几天前已经死了。”

  生怕沈大人不信,朝曦让人将剩下的经书取来递到沈大人面前,让他看看清楚。

  沈大人接过看了一眼,神色越发复杂。

  六个时辰抄写经书结束。

  沈婧揉了揉泛酸的手腕,目光四下搜寻,并未看见朝曦的影子。

  偏殿内

  朝曦已经下令:“朕已经想尽了法子,还望沈大人以大局为重。”

  他也不想伤害沈婧。

  但一个人的字迹是无法短时间内改变的,即便她有心遮掩,有些字还是出卖了真相。

  青云台诸位大师都送不走,他只能用自己的法子将人送走了。

  沈大人犹豫了很久,老泪纵横有些不舍:“皇上,就,就没有其他法子吗?”

  “忘忧蛊,忘前尘,对她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朝曦道。

  身体不是她的,这些根本对她没有任何作用。

  沈大人红着眼越发不舍,想了一会儿后咬着牙狠狠心:“求皇上准许微臣亲自动手。”

  他要给女儿报仇!

  邪祟竟敢占了女儿的身体。

  朝曦犹豫了片刻后点头:“准!”

  那一夜空荡荡的后山,沈大人亲手按住了沈婧:“婧儿,来生咱们再做父女。”

  沈婧彻底慌了:“这是做什么,父亲,我就是婧儿啊。”

  “你不是,你是邪祟!”沈大人看着沈婧的眼神,他已经彻底的相信了皇上的话。

  眼前人绝对不是婧儿!

  “父亲?”沈婧急了,抬眸之中隐约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步步逼近而来。

  映衬着无数火光中,她看见了影影绰绰的脸。

  是父皇。

  父皇两个字却怎么也喊不出口了。

  沈婧就这么盯着他看,质问道:“我就非死不可吗?”

  对面的人毫不犹豫点头。

  那一刻,沈婧笑了。

  沈大人毫不客气地将鸩毒灌入,待她毒发之后,沈大人扬声:“婧儿,咱们来生再做父女。”

  地上蜷缩着的沈婧头痛欲裂,哭着看向了朝曦,呜呜咽咽:“若,若是没有封地那件事,父皇可曾接纳儿臣?”

  朝曦摇头:“不会。”

  “为何?”沈婧诧异,难道不是因为这件事,造成了父女之间的嫌隙吗?

  朝曦道:“父女缘已尽。”

  她以为他会说来生再做父女,却没有想到他这么薄情冷血,强撑着一口气问:“是儿臣之过,求父皇善待母后,她这一辈子已经足够苦了,未曾享过什么福,一辈子执着,儿臣死不足惜。”

  他扬眉:“你放心,等她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拖到了快天亮才不甘心地倒下来。

  沈大人一把火点燃柴。

  不一会儿高僧赶来,开始做法超度。

  “婧儿。”沈大人不舍。

  朝曦眼看着大火起,快要中午才熄,什么都不剩了,压抑在心头的大石头稍稍纾解。

  良久,他又上了后山坡,手里正拿着那枚禅牌雕刻着佛字。

  “谁也不许靠近!”朝曦回头道。

  禁卫军守在不远处。

  推开小竹屋

  灵空大师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已经摆上了棋局,朝曦却将禅牌拿出:“朕不是来下棋的。”

  看见佛牌。

  灵空大师双手合十:“皇上想占卜什么?”

  “如何改了早夭之命?”他弯着腰坐下来:“哪怕是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

  对方沉默了片刻。

  “长公主确实是个早夭之命,若要改,只能是以命换命。”灵空大师道。

  朝曦眉心一沉。

  “这世上能跟长公主换命之人不多,双亲父母,同胞兄弟都可,替长公主承担了因果,方能改了早夭之命。”灵空大师语气悠扬:“除此之外,皇上立下誓言,自此以后吃斋念佛,每日念两个时辰替长公主消除业障,也可助长公主早日

  破了命格,但效果甚微。”

  “除了以命换命之外,我暂时还没找到第二种法子。”灵空大师接过了那枚禅牌:“既允诺了长公主会算最后一卦,这一卦暂且保留,九年后春日皇上带长公主来青云台,再做决定也不迟。”

  从后山坡出来时,朝曦的心始终沉甸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