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江湖:真气要交税 卷一 第561章 这里是我的家

小说:这个江湖:真气要交税 作者:三观犹在 更新时间:2026-01-07 07:53:01 源网站:2k小说网
  书房内,灯火摇曳。

  李文博听我提及父亲,脸上那惯有的狂放不羁收敛了起来。

  李文博与父亲、阴九章是同年同科前三甲。

  虽然不如父亲和阴九章那般亮眼,但却活到了现在。

  李文博似乎陷入沉重的回忆之中,长叹一口气:

  “北疆一案,当年朝野上下,皆被那十万武者的暴毙吓得魂不附体!有人在其中巧妙引导,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你父亲。都说他书生意气,构阵失德。更是被抨击为‘妇人之仁,误国殃民’!”

  李文博满是唏嘘道:“当时那种情势下,敢于站出来为你父亲说一句公道话者,寥寥无几。”

  “朝廷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泼天的罪责,需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李文博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而你父亲,就成了那个背锅之人。”

  在我的一再追问下,他沉思良久,浑浊的眼中似乎穿越了十八年的时光。

  “当时我只是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有些事,人微言轻,许多内情也是后来辗转听闻,真伪难辨。”

  他压低了声音,“但有一事,我印象极深。案发之后,曾有数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边军老吏,冒死联名上奏。奏折中言道,惨案发生前夜,北疆天象有异,天道大阵流光如血,非比寻常!”

  “然而,这份直指核心异状的奏折,递上去之后,便如泥牛入海,再无音讯。”

  他重重地靠回椅背,长叹一声:“那时,我便知道,此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背后有一只我们都无法想象的手,在操纵着一切。”

  李文博看着我,眼神充满告诫:“小白,你如今虽身居百工坊主簿,看似风光,但触及此案,便是触及了这帝国最深的禁忌。你要查,务必万分小心。当年那些人,能让你父亲那样的天之骄子无声无息地倒下,其能量,远超你的想象。”

  李文博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我瞬间冷静下来。

  他说得对。

  他这番隐晦的提醒,让我心中骤然警觉。

  复仇的怒火几乎要冲昏我的头脑,但我必须冷静。

  以我目前的身份,实力,地位,根本无法触及这个案子的核心。

  连父亲那样的人都倒下了,我现在贸然追查,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仅会害了自己,更会连累师父、师兄、沐雨,以及所有与我相关的人。

  我必须更加小心。

  我压下心中思绪,对李文博郑重的道谢,随后起身,告辞。

  ……

  走在京城街道上,我心中烦闷难解。

  秦权给我的那份卷宗,其中疑点重重,像一根根刺扎在我心里。

  李文博的话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父亲是被人精心塑造的罪人形象,一个被推出来平息众怒的替罪羊。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街道。

  这里四周空旷,晚风吹过,带着呜咽之声。

  我的脚步停在了一处宅邸前。

  不,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宅邸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残垣断壁在昏暗的天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焦黑的木料和墙体上,还残留着火烧过的痕迹,触目惊心。

  那扇象征着家族荣耀的大门早已坍塌,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框架。

  如同被挖去眼珠的骷髅头,绝望地张着嘴。

  门口那对石狮子,一只被砸得粉碎,另一只也只剩下半截身子,歪倒在荒草丛中,布满苔藓。

  然而,就在这片破败之中,我脑海中的形象却逐渐鲜活起来。

  那是小时候我玩耍过的痕迹。

  我曾在那石狮子后面捉过迷藏,曾在那门槛上蹦跳,曾看着父亲从这扇门里微笑着走出来……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温暖,最终化作了眼前这片焦土。

  这里,是江府。

  我的家。

  十八年了,我第一次,真正地站在了它的“面前”。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能听到十八年前那个雪夜里,火光噼啪作响、亲人悲鸣哭泣的声音。

  那股深埋心底的恨意,从未如此刻般清晰与冰冷。

  远处,树枝上传来几声翅膀扑棱的声音。

  我知道那是夜枭。

  镇武司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注视着任何一个靠近这里的不速之客。

  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踏过腐朽的门槛,院中一片凄凉景象扑面而来。

  本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但此地的秋意却只有彻骨的萧瑟。

  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在夜风中无力地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曾经精美的抄手游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骨架。

  假山倾颓,池塘干涸,露出龟裂的淤泥和散落的白骨。

  月光清冷地洒下,将这破败与荒凉映照得如同鬼域。

  我胸中似乎燃烧着一团火。

  一团由仇恨、悲愤与无尽思念交织而成的烈焰。

  我在废墟中无意识地走着,小心翼翼地找寻着琐碎的记忆碎片。

  这里,曾是母亲打理过的花圃,她最喜欢那几株红梅。

  这棵只剩半截的老槐树下,是夏日里我们全家纳凉的地方……

  最终,我来到了“书房”。

  这里受损最为严重,显然被重点“关照”过。

  不仅仅是抄家,后来恐怕还有无数盗贼光顾,将任何可能值钱的东西都搜刮一空。

  就连铺设的青砖地面都被人大面积撬开,坑坑洼洼,仿佛被啃噬过。

  他们是在寻找什么?父亲的图纸?隐藏的秘宝?还是某些不能见光的证据?

  一切可能存在的线索,早已在十八年的风雨和无数次的翻检中,消失殆尽。

  我站在废墟中央,闭上眼睛。

  父亲伏案疾书的身影、母亲端来的羹汤、炭盆温暖的噼啪声……

  一幕幕鲜活如昨,与眼前这片彻底的死寂形成残酷的对比。

  那团火在我胸中烧得更加炽烈,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毁。

  我踉跄着,无意识地踱步,目光扫过庭院角落那尊被烧得漆黑、半倾在地的石灯笼旁。

  这石灯笼,从我记事起就在那儿了。

  孩童时,我常绕着它追逐嬉戏,母亲总在傍晚将其点亮,昏黄的光晕曾温暖了我的整个童年。

  它经历了抄家、大火、盗匪,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

  只是歪斜着,灯球部分裂开了几道缝。

  鬼使神差地,我蹲下身,伸手**着灯球底部那块作为基座的莲花座石雕。

  记忆中,这里似乎有一道接缝。

  小时候我觉得它像莲花的一道“伤痕”,还曾用小手指去抠过。

  十八年过去,接缝几乎被污垢和岁月填平。

  我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那枚父亲留给我的双蛇玉佩。

  玉佩的边缘,并非光滑的弧线,而是带着几个不规则的锯齿。

  我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抵在那道的接缝上,尺寸与锯齿竟完美契合!

  轻轻一按,顺时针旋转。

  “咔哒。”

  那厚重的莲花座石雕,竟应声弹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