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魔月天。

  云渺妖皇状若疯魔,周身妖气道韵如沸,万千妖影自其道域中嘶吼扑出。

  他完全不思考任何后续,以不计代价地撞向血蚀尊主。

  轰!轰!轰!

  一尊尊堪比山岳,由无数生灵骸骨拼凑,缠绕着冤魂煞气的魔傀。

  在云渺妖皇悍不畏死的冲击下纷纷崩碎,化为漫天骨粉阴魂。

  云渺妖皇自己亦不好受,左肩被一道蚀骨幽光洞穿,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焦黑伤口。

  右臂更是被一具自爆的魔傀撕扯得血肉模糊,森然白骨隐约可见。

  这可是圣君级别的战斗,外表看似和凡人厮杀一般,但其实每一处伤口,都是对自身道基的重创。

  云渺妖皇完全就是在用自己的道基换战斗优势,受伤越重攻势愈发狂野!

  “云渺!你疯了不成?”

  血蚀尊主操控着剩余的大道傀儡节节后退,脸上又惊又怒。

  “为了一个盘古后裔,值得你赌上大罗天万妖宫千万年基业,赌上自身道途性命吗?”

  他试图用言语动摇云渺妖皇心神,声音带着蛊惑与嘲讽:

  “即便你助他拿下本尊,你以为你又能得到什么?飞鸟尽,良弓藏!”

  “待他彻底掌控大罗天万妖宫,你这妖皇,你这圣君巅峰,便是他首要铲除的对象!”

  “现在回头,与本尊联手,拿下盘古后裔!本尊可向万界葬尊作保,大罗天万妖宫不仅无损,更能更上一层楼!”

  “他盘古后裔能给你的一切,本尊给你五倍!不,十倍!”

  “那盘古后裔手中的众妙之门碎片,本尊也可以与你共享。”

  云渺妖皇攻势微微一滞,血蚀尊主的话,确实如同毒刺。

  精准地扎入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哪里是甘心臣服于盘古后裔?他是没办法!

  他现在以命搏杀,有一半怒意完全就是冲着自己的愚蠢。

  要不是他之前愚蠢,现在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大罗天万妖宫的妖皇陛下,岂会是盘古后裔用来战斗的棋子。

  但他又能怎样?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刹那,道源深处那枚鸿源奴印,骤然散发出冰冷的波动。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一个激灵,将所有杂念强行压下,眼中血色更盛,攻势反而更加狂暴!

  “老鬼聒噪!纳命来!”

  他不再理会血蚀尊主的任何话语,甚至封闭了部分听觉,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疯狂的攻击中。

  动心必死无疑!

  不动心,奋力搏杀,尚有一线生机!

  “冥顽不灵!”

  血蚀尊主见离间无效,惊怒交加。

  在云渺妖皇这完全不要命的打法,以及太一操控焚妖金焰不断灼烧侵蚀其道域的双重压制下。

  他竟渐渐落入下风,周身道韵已见散乱。

  “盘古,盘古。当年你毁我道基,断我道途。”

  “今日,你之后裔竟然还敢如何毁我道场,此仇不服,本尊何以道心复明!”

  血蚀尊主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与绝望,猛地咆哮道:

  “尔等与本尊一起殒落吧。”

  他周身道韵以一种毁灭性的速度疯狂攀升,膨胀!

  眉心那道傀儡核心状的道印骤然裂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稳定光芒!

  整个蚀骨魔月天随之剧烈震动,大地崩裂,虚空扭曲。

  固化于此的道场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大道符文在城廓各处亮起,又迅速黯淡,崩碎!

  他要自爆道场,拉着蚀骨魔月天内所有生灵。

  包括子受,云渺,太一,同归于尽!

  “主人!”

  云渺妖皇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周身道韵竟被那无形威压逼得寸寸凝滞。

  他清晰地感知到,蚀骨魔月天深处正有一股湮灭万法的力量在疯狂汇聚。

  一旦爆发,莫说圣主之下,便是寻常圣主亲临,也难逃道消身殒之局!

  整片天地早已被彻底封禁,时空长河在此断流。

  寻常手段根本不可能离开这里。

  人王陛下却是在血蚀尊主的疯狂叫喊中,弄明白了他一直奇怪的事。

  这血蚀尊主,怎么对盘古如此大的仇恨。

  联系到之前幻马老祖说过,这血蚀尊主,原本是个圣主境的大能,后来因为重伤,这才跌落道果,成为了圣君。

  原来,这倒霉的家伙,当年是被盘古打落圣主境。

  怪不得对盘古如此仇恨啊。

  人王陛下撇了撇嘴,喃喃道:

  “原来是盘古的手下败将。”

  他无视越发狂暴的道韵,心念微动间,身后虚空骤然荡开万千重涟漪。

  鸿源道树那无视一切,可以贯穿古今与一切大道的树条,就在他身边捅出一道空间裂缝。

  云渺妖皇看到那条空间裂缝的瞬间,全身就是一僵。

  那道韵,和他道源深处的奴印一模一样。

  大王身后,到底是一个怎样强大的靠山?

  正当子受欲携云渺一行踏入通道时,他脚步忽顿。

  眸中天命神眼燃起的金焰洞穿万千因果。

  他玩味地嘴角一勾,道:

  “看来,不必走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血蚀尊主与道场的联系,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掐断!

  原本已膨胀到极致的毁灭道韵急剧坍缩。

  万道哀鸣中,那些映照诸天的毁灭神光,尚未绽放便黯然消散。

  “呃啊!”

  血蚀尊主僵立在破碎的王座前,癫狂凝固在扭曲的脸上。

  他颤抖着感知体内飞速流逝的道源,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是你!竟敢背叛本尊!”

  此刻他王袍尽碎,道躯崩裂如蛛网。

  莫说对抗云渺这等圣君,便是来一个大罗圣人级别的强者,都足以将他镇压。

  惨笑声中,他眼底燃起最后的疯狂:“休以为这般就能……”

  铮!

  太初至宝化作的轩辕剑已悬于九天。

  子受踏着破碎的星辰走来,目光垂落的刹那。

  血蚀尊主全身不由得一僵。

  那道目光,让他无比熟悉!

  “盘古?不,这不可能!”

  血蚀尊主神魂战栗,昔年惨败的梦魇如潮水涌来。

  当年。

  他刚刚证道圣主,加入万界葬尊,纵横玄穹域,无所不能,无往不利。

  然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散修。

  就在他最骄傲,最强大的时候,将他的一切斩碎。

  那个散修,叫盘古!

  当时将他从圣主级斩落到圣君级的正是盘古开天式!

  过往的恐惧在这一刻,狠狠地攫住了血蚀尊主。

  他竟完全忘记了抵抗,忘记了闪避,甚至连思维都陷入了停滞。

  就在他道心崩碎的瞬息,剑光已至。

  所过之处地水火风重定清浊,混沌初分天地。

  剑痕掠过,血蚀尊主仍保持着惊骇欲绝的神情。

  眉心悄然浮现的金线缓缓蔓延,将他连同护体道韵齐整剖开。

  断面处万千大道符文明灭不定,最终归于永恒的寂灭。

  一位曾纵横万古的圣君,在重现的盘古开天式下,身死道灭。

  甚至在最后一刻,因为惊恐而忘记了反抗。

  子受抬手一招,万衍熔道炉的虚影当空罩下。

  将血蚀尊主残存的大道本源与溃散的魂魄尽数卷入。

  道火轰鸣,开始炼化这难得的资粮。

  他做完这一切,才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望向某种阴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可以试试,孤现在引爆整个蚀骨魔月天,你是不是能再一次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