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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日头一直都不太好。

  甚至今夜已经有了大风,本身西北就干燥,风大,还有周围又冷。

  干冷干冷的氛围是越发严重了。

  夜里也都是姜知云抱着谢书珩,一直把自己冰冷的脚掌放在他那里暖暖才勉强能够睡着。

  也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是热炉子一样,暖呼呼的。

  反正姜知云感觉自己放在哪里都冷,晚上更像是冰雕一样。

  没有任何办法。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起来,开窗就感受到了冷意。

  张氏特意送了厚衣服过来。

  敲门:“云娘!书珩!”

  “太冷了,这几日估摸着都是大风,脸都能够剐蹭出血的那种,石子多,风沙大,在家里好生歇息着。”

  “铺子都不开了。”

  张氏叹了一口气。

  这种日子做什么生意,出门都不敢。

  云娘在家里歇息倒是不错,但是谢书珩目前掌管西北,还有很多东西还没有收回,甚至越是这个时候越容易出事。

  他一大早就穿上大氅,朝着刘节那边去查看了。

  一路走来,确实是寥无人烟,这西北的商业农业都还未曾恢复,现在冬日来了之后,感觉这日头更是不好。

  路上瞧见一个小孩,就这样躺着。

  谢书珩想要把人抱起来,亦或是先抱去官府,不知晓是不是谁家走失的。

  是个女娃子,已经凉了。

  身子都凉了。

  谢书珩抱起她来的时候,这心里都是麻的。

  自己有了孩子之后,看见这些,总会不自觉的心痛。先前云娘这样说,谢书珩还总觉得是她多愁善感,现在轮到了自己……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把人找个地方埋葬了吧。”

  在西北,现如今生个七八个娃子都是正常的,也有许多生女儿,最终想要生一个男娃传宗接代。

  本来朝廷劳动力就不够,所以也都是鼓励着大家伙生的。

  只不过,现如今环境不好,刚刚打仗过后,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情,这自然灾害又来了。

  没钱吃饭,赶上了没有力气走动。

  多顽强的人能够活下来呢?

  即便是心痛,也只能尽力来帮忙。

  谢书珩这边尽力帮着大家伙度过。

  刚刚来到刘节这里,沈回川就跑过来:“岳父,谢兄。”

  “边境线出事了。”

  谢书珩道:“是有蛮子打过来了么?亦或是边塞的人。”

  “这倒不是,毕竟西北这环境,他们周围的边塞小国,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当务之急的问题,就是我们的边防线,那些瞭望塔,还有不少的城墙,全部都倒塌了。没有塌下去的也都摇摇欲坠,风太大了。先前修缮本就不利。现在几乎隐患全部都暴露出来了。”

  之前西北的将士们都是萧宿带领。

  萧宿此人,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事情,弄的没有怎么监督,所以最终修缮都成了问题。

  谢书珩不是全能的,修东西他也不会。

  修缮房屋,更是工部擅长的。

  他看向刘节。

  “你这可有擅长修缮之人?”

  刘节摇了摇头:“普通修缮房屋的倒是知道不少,可是压根就没有用处,那些人一个个就知道做点小的。西北这些城墙就是她们才修坏的。”

  “朝廷本来就很少管,现如今萧宿下台,这些隐患漏出来,也都是正常的。”

  谢书珩摇了摇头:“嗯。”

  “那我亲自去一趟。”

  “章程那里你去问问,可认识工部的一些人被流放过来的能人。”

  这样一说,沈回川就赶紧去了。

  这时候蓝海过来,站在谢书珩的后面有些踌躇。

  “你是不是有推荐人选?”

  蓝海点了点头:“先前我们一起跟着萧宿混的。他修东西很厉害。是不是工部的人不知晓,但是确实是贬谪过来的。”

  “我转换门庭,跟着你之后,他也过来了。”

  “你把人叫上来。”

  谢书珩用人从来都不拘一格,再加上现在是特殊时期,哪里要讲究这么多的事情。

  那人上来之后,朝着谢书珩跪下道:“小的王朗。”

  “先前是工部侍郎,将军应当认识我、”

  谢书珩看着他,这张脸还记得。

  当年查办他们家的人,这个王朗也代表着工部过来,说是在房屋里面藏了钱。

  谢书珩还是记着的。

  “我记得。抄家流放的时候。”

  王朗赶紧跪下了:“小的该死,一直都隐瞒着身份。但是不要怪蓝海兄,他不知道这些。”

  “这一次我确实能帮上忙,帮了之后,是死是活都任由大人做主。”

  “毕竟,我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虽然王朗也不过是奉命行事,无奈之举。

  但是确实是做了错事,这么多年也一直都折磨着他。

  如果能够死在谢书珩的手里,其实也是解脱。

  谢书珩却摇了摇头:“和那件事情无关。”

  “我们家流放,几乎朝廷全部人都要表态。若非如此,我是不是要把朝廷所有人都杀了泄愤呢?”

  “只是我觉得奇怪,为何你流放西北?”

  “你应当是立了功的。”

  抄家流放谢书珩家的人,应当是要有加官进爵才对。

  王朗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是被逼的。用家人威胁,你们家出事之后,我们知道内情的,怎么还能留在汴京呢?汴京需要洗牌,需要皇上那些不知情但是一腔热血的臣子。”

  “我们,只不过是知道内情的蛀虫罢了。”

  “流放西北,是天子的决定。”

  谢书珩点了点头。

  “即便是走在第一线,也就是顾家。顾家甚至还参与了你们家的陷害,他们是最先反水的。但是他们家都不存在流放,直接杀头,皇上说他们能够为了利益背叛你们家,就能够为了利益背叛皇上。”

  “……”

  这顾家,也就是顾婉知家。

  先前顾婉知一直说的都是,他们家满门忠烈,都是为了谢书珩家说话,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现如今瞧着,是早就反水了,因为太危险被杀。

  这个谢书珩倒是有些错愕。

  毕竟当年顾家和谢书珩的父亲,确实是生死之交。

  现在想着也是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