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妘连忙把人拉起来,却连不用下跪磕头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还不是一条心,怕这些小细节最后都成为掉马的导火索,给容洵和萧陆声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这件事苏妘以为就这么过去了。

  谁料第二日午后,阿玲就无精打采的回来了。

  苏妘看向她,怎么就回来了?

  阿玲咬着唇,“不,不用了,奴婢好多了。”

  她去找了苏府的管家,希望见见那一双儿女,可苏管家说得年后。

  可是,好姐妹偷偷来告诉她了,两个孩子生了病,苏管家给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

  苏妘和萧蓁蓁对视一眼,心中明了。

  毕竟容洵已经说过了,阿华、阿玲夫妻的孩子生了病。

  他们得了消息,想回去看孩子,结果孩子们已经不在苏府,他们自然是看不到的。

  想见的人见不到——

  苏妘也想见一个人,不知道他在龙吟村修房子顺不顺利?

  有没有想她?

  还有周轶清,羽程这些人是否顺利?

  夜里。

  阿华、阿玲两人躺在厢房中,二人相互安慰着。

  “李夫人看起来很和善,和李大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等苏家主彻底信任他们,咱们要见孩子们,兴许就没那么麻烦了。”阿华安慰地说道。

  “可终究,我们与孩子,各在一边,我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苏管家还说,孩子们不在府中,那他们去了哪儿——”

  说着,阿玲都哽咽着,止不住的流眼泪。

  “这都是我们下人的命,但愿苏家主看在我们忠心耿耿的份上,能给咱们孩子安排轻松一点儿的差事。”

  阿玲点头‘嗯’了声,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李夫人宽厚,要是孩子们也能和咱们一起伺候李大人,李夫人他们——”

  “除非李大人立大功,跟家主去要。”

  “那怎么能行,苏家主都不让李大人知道,我们父母孩子还在苏家——”

  二人心里都清楚,孩子就是留在苏家做人质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等多年以后,苏家主入主京城,李大人若有从龙之功,那时候咱们去求李大人,苏家主这个恩典,兴许就行了呢?”

  阿玲点头,对啊,总要有点儿希望才是。

  又或者,他们抓到李大人的把柄,为苏家主避免祸事,那他们也能回到苏家,继续和家人们团聚。

  总是有办法的。

  隔天。

  苏大拿了截获的木匣子交给了苏恒,“主子,这是苏生交恒远镖局送来的物件。”

  苏生——

  还是前几日的密信里看到苏生在龙吟村修建房屋的消息。

  苏恒看了一眼,苏大就将盒子放在了桌案上。

  “给谁的?”

  “镖局的人说是要交给王娘子的。”苏大说着,还将木匣子上的封条给苏恒看。

  苏恒看了一眼,直接撕了,打开木匣子一看,里边有一封信,以及一根银簪。

  “他倒是上心。”苏恒说。

  苏大道:“他的情敌毕竟是王娘子青梅竹马的原配夫君,自然要更用心。”

  这话刚说完,苏大就感受到了主子那双灼人的眼睛。

  “属下的意思是,苏生挺会讨人欢心。”

  “不会说话,就别说了。”苏恒说。

  说苏生会讨女人欢心——

  那他——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别扭,迄今为止,他还没光明正大的表示过什么。

  甚至送那点儿点心,根本不够看。

  他倒是想送,但是却有些施展不开,总觉得束手束脚,还是道德感太强了!

  苏恒拿起那封信,有些犹豫要不要打开。

  良久他便放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让镖局重新封印,给王娘子送去。”苏恒说道。

  苏大点头,“是,属下这就去。”

  就在苏大抱起匣子时,苏恒道:“慢着。”

  苏大:“……”

  主子到底要干啥?

  放下后,苏恒拿了信出来,然后用一些巧妙的办法揭了蜡封。

  苏大看得直咋舌,主子何曾做过这种事,那王娘子当真有这么大的魅力?

  这样下去,当如何是好?

  苏恒已经拿出了信件。

  “虽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小心谨慎没有错。”苏恒说道。

  苏大愣神,所以主子这是担心岭南混进来什么细作,而不是因为王娘子——

  如果是这样,那还好。

  苏恒看了一眼信,那字写得不怎么样,但是,那信的内容简直让他觉得肉麻。

  什么卿卿吾爱,什么媚儿卿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想卿卿的眼,想卿卿的唇,想卿卿那柔若无骨的青葱玉指——

  苏大吞咽了一口口水,“苏押司看着挺威武的,怎么写个信油嘴滑舌的,简直没眼看。”

  “确实没眼看。”

  “那王娘子在小龙镇时,似乎也挺给苏生面子的,会不会王娘子她还真吃他这一套?”

  苏恒拧眉,他这辈子都没说过这肉麻的情话。

  嫌弃的将信件塞回信封,递给苏大,“你拿去一并修复好,再给王娘子送过去。”

  “属下遵命。”

  待苏大一走,苏恒就有些心神荡漾,做什么都没劲。

  他甚至想到,库房里,闻舟太守送的那一副珠翠头面,若是戴在淑媚的头上,定是国色天香之姿。

  可这头面要如何才能送到她的手中?

  ————

  容洵自散会后刚回到家,便看到有人从宅子里出来。

  他一进门便问阿华,“适才那是什么人?”

  阿华道:“回主子,是恒远镖局的人,给夫人送镖物来的。”

  恒远镖局,这名字一听就是苏家,苏恒的产业。

  容洵大步流星地回屋,只有苏妘自己在屋中看信。

  他站在门边,想进去,又怕打搅她看信。

  苏妘看着萧陆声送来的信,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这辈子,他喊自己卿卿的次数也就那么一阵子。

  这信中这般称呼,倒是别有一番风趣。

  忽然一阵清风吹来,她闻到了淡淡冷香,抬头一看,容洵就在门边。

  “回来了怎么也不进屋?”苏妘朝他招手。

  容洵道:“怕打扰你看信。”

  “是他来的信。”

  “我知道。”

  容洵抬步进屋,“蓁儿呢?”

  “赶集去了。”

  苏妘一边回,一边将信和那银簪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