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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云舒点点头。

  按照她和昭远帝的约定,她是要远离京城的。

  对此,洛云舒没有异议。

  她是拿孩子立的誓,既然如此,她决不会违背誓言。

  “陛下说要我去往何处了吗?”洛云舒问。

  接生嬷嬷摇了摇头:“陛下没说。”

  洛云舒笑了笑:“那便是天下之大,只要不回京城,我哪里都能去。”

  “是。这是陛下为您准备的银票。”

  洛云舒伸手接过。

  银票很厚,看样子,有十万两。

  “见到陛下之后,替我谢谢他。”

  虽然她有自己的产业,但是,这个时候她不能动用自己的钱,也不能和灵雀联系,也就只能用昭远帝的钱。

  至少在这方面,昭远帝没亏待她。

  思虑一番后,洛云舒选择往南而去。

  她特意经过了祁县,裴行渊曾经待过的地方。

  在祁县当地,至今还有人传颂裴行渊当时的举动。

  他很得民心。

  离开京城,接生嬷嬷就离开了。

  待在洛云舒身边的,是那个赶车的年轻人。

  熟悉之后,洛云舒才知道他是个哑巴,叫观棋。

  观棋不语。

  给他取这个名字的,倒是有几分巧思。

  离开祁县后,洛云舒继续往南。

  一路南下,她见到了不少济困所,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海云澜默默地做了多少事。

  距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她都来过,并在这里办起了济困所,帮助了那么多的人。

  但,很突然的一日,洛云舒到了新的地方,很诧异地发现济困所的牌匾之上,多了两个字——云舒。

  她的名字。

  合起来便是,云舒济困所。

  洛云舒上前去问。

  守门的上了年纪的大娘给出了答案:“是东家改的名字,现在,所有的济困所牌匾都换了,加了云舒两个字。据说,是我们东家的姐姐,我们这济困所,最初就是这位姐姐出钱办的……”

  洛云舒眼眶微热。

  如今,她的死讯已经传开。

  不知内情的海云澜一定很难过。

  所以,她在济困所的名字前加了她的名字,是想让她被世人记住吧。

  洛云舒忍住内心的酸涩,继续往前走。

  终于,抵达江南的时候,洛云舒遇上了被她安置在此的知意。

  知意整个人都瘦得脱了相,见到洛云舒,她的泪就止不住了:“娘娘,奴婢可算是等到您了!”

  她泣不成声。

  洛云舒伸手抱住她:“好知意,我来了。”

  对于知意,观棋原本是有些警惕的,见她是个弱女子,又不是个练家子,也就放了心。

  缓过来之后,知意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她只得到消息,说太子妃生下孩子后就没了。

  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故而这段时间,她提心吊胆。

  洛云舒简单提了提。

  听完,知意愤恨道:“陛下这也太过分了!”

  洛云舒摇摇头:“不,这亦是我所愿。知意,在我眼里,男人终究是靠不住的。尤其是要做皇帝的男人,既然如此,选择走到现在这一步,未必是错。”

  “娘娘……”

  “以后不要叫我娘娘。现在也离了洛家,不必依照从前,叫我姐姐吧。以后,你我二人姐妹相称。”

  “是。”知意应下了,又跟洛云舒提起她听说的传闻,“听闻太子殿下大病了一场……”

  洛云舒心头一滞:“知意,不提殿下。”

  “好。”

  之后的一年,洛云舒走遍了江南,又一路往北,过江北,入漠北,最终,她选择在北疆的墨城落脚。

  墨城靠近渠城,是裴行渊曾经奋战过的地方。

  和江南一带相比,这里实在是太过荒凉。

  洛云舒却安心在这儿买了宅子,打算住下。

  知意不解:“娘娘,为何是这里?”

  “没有什么为什么,走累了,便在此处歇歇。”

  她手里尚有许多余钱。

  之后,她又置办了铺子。

  这里盛产毛皮,却又缺乏布料和丝绸。

  洛云舒首先开的,就是布庄。

  之后,她组建了自己的商队,来往于北疆和江南,运输布匹,也把北疆的毛皮运往江南。

  她很有做生意的手段。

  又是一年过去,她已经成了渠城首屈一指的富商。

  又因为是女子,她引来了不少关注。

  也有人打过她的主意,但都被观棋吓住。

  观棋脸上的表情不多,身手又好,遇上有人冒犯洛云舒,他挥拳就揍,很是凶悍。

  洛云舒住在墨城,但是她时常出去走动,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她很喜欢四处逛。

  现在,她拥有真正的自由。

  是真正的天地远阔,她想去哪里,便能去哪里。

  坐吃山空不是她的风格,如今她有了生意,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财富。

  之后,便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很自由。

  除了午夜醒来时的那一抹怅然之外,她的日子真的过得极为舒适。

  慢慢地,洛云舒建起了墨城的第一所育婴堂,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无论男女。

  之后,她又建了墨城第一所完全免费的学堂。

  每当看着孩子们欢呼雀跃的模样,洛云舒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这时,已经是她离京两年后。

  这两年,时间不曾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肤色依旧白皙,眼睛依旧明亮,就连身段都比原先好了不少。

  该挺翘的地方,终究是挺翘了起来。

  逐渐地,有人上门提亲。

  洛云舒直接拉了观棋做挡箭牌,说观棋便是她的夫君。

  骇于观棋的拳头,提亲的人不敢再上门。

  洛云舒乐得自在。

  现在,她的手里已经有了数十家铺子,有布庄、成衣铺子、书铺、杂货铺子……

  只要是她能想到的,她都愿意去做。

  渐渐地,墨城也成了附近最为富庶的存在。

  这一日,洛云舒正待在成衣铺子里看账本,知意突然走了进来:“姐姐,文县令来了,想见您。”

  “请他去会客室,我这就来。”

  文县令是墨城的父母官。

  考虑到墨城曾经是大楚的领地,这附近五个城池的县令都是朝廷专门选派的。

  朝廷对他们寄予厚望,故而,他们办事都很尽心。

  洛云舒戴上面纱,去见文县令。

  只是,刚上了茶,还没入正题,文县令的师爷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老爷,大事不好!陛下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