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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阮清辞。

  与此同时,阮清辞也看到了洛云舒。

  她从椅子上弹起,疾步奔来!

  洛云舒吓了一跳,忙说道:“别,注意肚子!”

  阮清辞有孕在身,看这样子,怕是快要生了。

  这个时候,不能有这么大的动作。

  阮清辞却没停下,只是放慢了步子。

  洛云舒立刻迎过去。

  她没想到阮清辞已经是肃王妃了。

  面对面时,阮清辞已经满眼是泪。

  她流着泪控诉:“就不能托人给我捎个口信,告诉我你还活着吗?”

  洛云舒无言以对。

  离开京城,她刻意地想忽略这里的一切,所以,她和任何人都没有联系。

  不是不惦记,恰恰是因为太惦记,听到些许的消息就会无法自控。

  所以,她没有选择和任何人联络。

  原本,她是打算等五年的时间过去,一切都风平浪静之后,再跟海云澜和阮清辞联络的。

  但现在,已经没必要说这些了。

  阮清辞很快改了口:“没事的,没事的,只要你现在还在就好。”

  人活着,就是最好的。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阮清辞拉着洛云舒的手,说了好多话。

  洛云舒一一听着。

  这时候,知意进来禀报:“姐姐,肃王爷的小厮进来传话,催促王妃快些回去。”

  阮清辞立刻就不乐意了:“告诉他,我今日不回去了!”

  洛云舒拍了拍她的手,嗔道:“都是当**人了,怎可这般任性?瞧你这肚子,只怕就这几日了吧?”

  “对,太医给看的,说大概今日就要临盆了。”

  洛云舒吓了一跳,立刻站起身来:“今日临盆,你还敢跑到这里来?”

  “有什么不敢的?若不是顾彦昭拦着,我要北上去找你的。”

  原本,收到海云澜送的信之后,她就坐不住了。

  但,她的肚子这样大,的确不适合长途跋涉。

  最后,是顾彦昭跪着求她,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洛云舒已经在京郊,她是说什么都要来看一眼的。

  不看一眼,她生怕海云澜是在骗她。

  她经不住这样大的希望又落空。

  所以,她要亲眼看看。

  如今看到了,心里也就安宁了。

  洛云舒催她:“生孩子不是小事情,你快些回去,莫要任性。”

  阮清辞起身,笑了笑:“好,不任性。来看一眼,我也就放心了。”

  她拉着洛云舒的手往外走,满眼都是笑意。

  洛云舒亲手把她交给顾彦昭。

  顾彦昭身着王服,一身的威仪,但是看到阮清辞,他的身子就不自觉地矮了下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阮清辞瞪他一眼,这才回头跟洛云舒告别:“等我出了月子再来看你。”

  “好。”洛云舒含笑应下,目送阮清辞乘坐的马车渐渐远去。

  但,就在阮清辞的马车即将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的时候,洛云舒却瞧见有一人纵马疾驰,出现在道路尽头。

  之后,马和人都越来越近。

  此人着红色官袍,胸前的补子上绣着孔雀。

  是明曦公主。

  到了跟前,她坐在马背上没下来,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洛云舒。

  洛云舒也看着她。

  不知该怎样开口。

  两两对望中,明曦公主背过脸去,似乎是擦了一下眼睛,之后她转过脸来,笑了:“嫂嫂。”

  “哎!”洛云舒应着,泪却落了下来。

  明曦公主翻身下马,上前抱住她,眼泪却比她的还要汹涌。

  在庄子的门口,那么多下人在,明曦公主情绪失控,哭得毫无形象。

  她嚎啕大哭。

  最后,她整个人都伏在洛云舒身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洛云舒抚着她的背,她想劝,泪水却接连落下。

  最终,明曦公主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她跟洛云舒道歉:“嫂嫂,是我们裴家对不住你。”

  她什么都知道了。

  “不,父皇并没有做错。说到底,他有他的考量。甚至到最后,他也给我留了后路。”

  当然,她也为自己争取过。

  只是,事到如今,昭远帝已经入土,既然如此,再去纠结对错已经没有意义。

  明曦公主仍是难过。

  得知洛云舒“死讯”的那一日,她还在兵部忙碌,突然听到这样的噩耗,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后面的这四年,她不知自己是如何捱过来的。

  但现在,不必说这些。

  她的心里,只有无尽的、失而复得的狂喜。

  明曦公主赖着不肯走,陪着洛云舒说话,陪着洛云舒吃饭,还要陪着洛云舒睡觉。

  小启宸不乐意了:“姑姑,你这也太冒昧了。”

  “哪里冒昧?”明曦公主故意问。

  “我娘亲应该搂着我睡觉才对。”

  “呵,毛头小子,你还没在你娘亲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跟她一起睡觉了。”

  “娘亲,你看姑姑……”小启宸拉着洛云舒的胳膊,跟她告状。

  洛云舒忍俊不禁:“姑姑是长辈,你要客气些。”

  “听到没?我嫂嫂让你对我客气些。”有洛云舒撑腰,明曦公主开始耀武扬威。

  小启宸气坏了,做着鬼脸吓唬明曦公主。

  看着这一切,洛云舒眉眼含笑。

  这一刻,真好。

  晚上,洛云舒和小启宸、明曦公主同睡。

  明曦公主也瘦了不少。

  白天她穿官服的时候看着不太明显,这一**服,什么都显露出来了。

  如今,她身量纤细。

  想起当初出嫁前,因为她太胖穿不进嫁衣,拘着她不让她吃饭的事,洛云舒很是感慨。

  “怎么,蔡嬷嬷做的菜不合你的口味吗?”

  “说起这个,我有好久没回公主府了。”

  “为什么?”洛云舒不明白。

  四年来,她刻意地没有打听京城里的事情,这也就导致她很多事都不是很清楚。

  她与京城的人和事,隔了整整四年的光阴。

  “这四年,我多半都是住在兵部,有时也会去大长公主府找我师父。”

  “和驸马闹矛盾了吗?”

  “没有,只是想造出更好的兵器罢了。”

  “冰阳刃是你造出来的吧?”身在墨城的时候,洛云舒就听说过冰阳刃的威力。

  听说有冰阳刃的刀,比别的刀锋利数倍。

  也正是因为有了冰阳刃的存在,其他各国才不敢挑衅。

  甚至,连轻微的挑衅都不敢。

  要知道,往年在边境各处,虽然没有大的战事,但是小打小闹却经常会有。

  但是现在,他们彻底怕了。

  而这一切,都是明曦公主制造的兵器所带来的威力。

  回想当日安排明曦公主去跟千机老人学习铸造,洛云舒与有荣焉。

  这个选择,她没有做错。

  “嫂嫂,我是想让大齐更强些。”明曦公主的声音很低。

  更深的原因,她没说。

  事实上,她很后悔。

  洛云舒“去世”之后,她一直在想:如果之前她足够努力,能够造出更强悍的兵器,当初裴行渊是不是就不会亲自去北疆。

  他若是不去北疆,兴许洛云舒就不会出事。

  这样的执念困扰了她四年。

  直到今日看到洛云舒,她才松了脑子里的那根弦,整个人也好似活了过来。

  洛云舒没再提这个,转而问起孔乐陶:“你和驸马有孩子了吗?”

  明曦公主淡淡一笑:“嫂嫂,我与他,尚未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