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渊脖子里的红痕很是显眼。

  偏偏男人没有高领的衣服,根本就遮不住。

  “要不,敷些粉?”洛云舒提议。

  裴行渊低头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不担心引人非议。

  更何况,他是皇帝,无人敢直视他,自然也就没人会发现。

  洛云舒却很在乎。

  她拉着裴行渊,迫使他坐在梳妆台前,她亲自往他的脖子里扑粉,还特意选了香味不重的。

  但,那痕迹太重了,敷粉不太管用。

  洛云舒愁得眉都皱了起来:“这怎么办?”

  裴行渊把手搭在她的腰上,坏笑着看她。

  洛云舒瞪他:“你还笑得出来?”

  “这有什么?娘子的亲吻,夫君的荣耀。”

  “什么歪理?”洛云舒小声说了一句,又忙着往他脖子里敷粉。

  虽然遮不住,但是能遮一点是一点。

  洛云舒敷粉敷得认真,裴行渊的手却有些不老实。

  “阿渊,你老实一点。”

  “好。”裴行渊终于不再乱动,却凑得更近了些,在她耳边低语道,“这个样子,还没有试过。”

  洛云舒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裴行渊的意思。

  刚才敷粉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就坐在了裴行渊的腿上,这会儿两个人的姿势,的确是过于暧昧。

  洛云舒脸颊一红,嗔道:“你少说些有的没的。”

  她依旧努力敷粉,裴行渊却笑着往她的领口里看。

  洛云舒气恼得很,站起身来。

  她正要数落裴行渊,小启宸却在这时候走了进来。

  他手里举着一把黄色的小野花,欢欢喜喜地送到洛云舒面前:“娘亲,你看,我在小水渠边儿上采的花。你闻闻,可香了!”

  洛云舒配合地闻了闻,果然,这花清香扑鼻。

  她接过,在小启宸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夸赞道:“宸儿真乖,都知道给娘亲采花了。”

  说完,洛云舒让知意找了个小花瓶,往里面灌了水,小心翼翼地把花插了进去。

  花瓶小巧精致,野花色彩鲜艳,搭配得相得益彰。

  洛云舒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又夸了小启宸几句。

  得到了夸奖,小启宸开心极了:“娘亲,我再去采!”

  说完,他飞快地跑了出去。

  “慢着点儿,别摔着!”洛云舒满眼欢喜。

  却在这时听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当着我的面,你竟敢亲别的男人。”

  洛云舒回头,瞪了裴行渊一眼:“你清醒点儿,那是你儿子!”

  “谁都不行。”裴行渊一脸倨傲,还特意露出脖子里的痕迹,“你只能亲我。”

  洛云舒不理他:“我要去看宸儿采花。”

  她要走,手腕却被裴行渊拉住:“你想不想看我采花?”

  “不想。”

  “不,你想。”说着,裴行渊把洛云舒拉入怀中,低头去寻她的唇。

  他要采的,是她这朵花。

  洛云舒招架不住,几乎要哭:“早饭还没吃呢。”

  “乖,这就吃。”

  他送上的,是他自己。

  ……

  二人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洛云舒头也不回地去找小启宸,裴行渊也跟着。

  这一次,小启宸终于看了裴行渊几眼。

  他有点纳闷儿:“父皇,您脖子里怎么了?”

  裴行渊轻笑一声:“不小心遇上了一只蚊子,被咬到了。”

  洛云舒瞪他一眼。

  裴行渊只当做没看到,笑得更欢快了。

  隔日,裴行渊回去了。

  海云澜来了,她送了好些东西来,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谢家的那位大小姐突然就订婚了,而且,还是远嫁。”

  “谢静宁吗?”洛云舒问。

  “是她。”海云澜肯定地点头,“这四年你不在京城,大概是不太知道这位谢大小姐。当初,在陛下回京之后没多久,谢家就从边关回到了京城。那时候,这位谢大小姐年纪尚小,不显山不露水的,但这几年年龄大了之后,谢家就开始为她择婿,选的还都是高门显贵。但是,这位谢大小姐一个都没看上,据传闻说,谢家意在皇后之位。”

  海云澜的话,推心置腹。

  谢家是有野心的。

  “谢家把谢静宁远嫁到了哪里?”

  “肃州。”

  肃州距离京城远不说,还较为苦寒。

  很难想象谢家会把家中的小姐 想嫁到那种地方去。

  转瞬,洛云舒想到了什么。

  这件事,只怕是裴行渊施压了。

  只因谢静宁来叨扰过她,还出言不逊。

  洛云舒点点头:“云澜,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些。”

  这些话若非关系亲厚,旁人是不会跟她说这些的。

  海云澜很是担心:“云舒,我怕谢家会咽不下这口气,转而对付你。”

  柿子当然要拣软的捏。

  只可惜,她并不是软柿子。

  海云澜担心这个,洛云舒却有另外的担心。

  她担心谢家会因此和裴行渊离心。

  说到底,裴行渊不肯纳朝臣之女充盈后宫,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就是触及了某些重臣的利益。

  在这样的情况下,裴行渊很难凝聚人心。

  而谢家身为裴行渊的舅舅,因为有这层关系在,谢家自然会站在裴行渊这一边。

  但现在,两家有了嫌隙。

  洛云舒心生不安。

  晚上裴行渊回来的时候,洛云舒跟他聊起这个:“阿渊,未必要让谢大小姐远嫁。她年轻气盛,不过是说了几句不敬的话而已,罪不至此。”

  听完,裴行渊眸色一凛:“谢家的人找到你跟前了?”

  “没有。”洛云舒摇头,“是云澜送东西来,与我闲聊了几句。她担心我会处于风波之中。”

  “云舒,这件事我会处理。而且,我刚好可以借着这件事杀鸡儆猴。若我连谢家的面子都不给,那么,其他人就会知道,我下定了怎样的决心。”

  要怪,只能怪谢静宁惹到了洛云舒跟前。

  裴行渊有裴行渊的决策,洛云舒不再多言。

  她很快定好了出发的日子,就在八月十六,过完中秋节之后。

  中秋节这日,洛云舒让人在院子里摆了桌子。

  这一晚,月亮很圆。

  裴行渊在参加完中秋宫宴之后,也赶到了这里来。

  他喝了些酒,有些醉意。

  洛云舒吩咐知意去准备醒酒汤,她则把自己剥好的石榴送到裴行渊唇边:“吃些石榴,解解酒。”

  裴行渊直接去吃,连带着**了洛云舒的手指。

  “很甜。”他说。

  洛云舒嗔他一眼,低声道:“宸儿还在呢。”

  “宸儿。”裴行渊立刻拔高声音。

  “怎么了,父皇?”

  “该去睡觉了。”

  小启宸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娘亲说今晚要赏月的。”

  裴行渊并不着急,悠悠道:“你忘了谢表叔说的,睡得太晚会长不高的。”

  听完,小启宸立刻站了起来:“我这就去睡。”

  他迫不及待,疾步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洛云舒起身,想和小启宸一起回去,却被裴行渊攥住了手腕,他稍稍一用力,她整个人就跌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