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裴行渊怒声斥道:“什么脏东西也敢拿到娘娘跟前来!等等,这是什么?”

  到最后,裴行渊的尾音竟有些发颤。

  与此同时,洛云舒也看到了那一团乱布里面包裹着的,一个小小的婴儿。

  与此同时,洛云舒心生绝望。

  因为此时那小小的婴儿已经浑身青紫,**的身体上,腹部没有任何起伏。

  “谢枕溪!”洛云舒叫喊着,声音凄厉,宛若受到惊吓的母兽。

  下一刻,谢枕溪从内殿疾奔而出,第一眼就看到了知意怀中那浑身青紫的婴儿。

  他迅速接过孩子,再次走了进去。

  洛云舒眼前发黑,幸而裴行渊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洛云舒强撑着精神说道:“阿渊,快请母后回来主持大局。”

  说完,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裴行渊忙掐住她的人中,她才悠悠醒转:“阿渊,此事不可以让贵妃知道。她刚刚产下孩子,正是虚弱的时候。”

  在这样的时候,若遭逢大痛,李令仪很可能会香消玉殒。

  “好。云舒,你别再说了。”

  他看得出,洛云舒精神不济。

  “阿渊,扶我去里面坐下。”

  说着,洛云舒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攀附在裴行渊身上。

  自从看了那婴儿一眼,她便浑身无力。

  许是因为她也是母亲,所以见不得这样的场景吧。

  这一刻,她很想强打起精神的,但眼前却一阵阵发黑,终于,她坚持不住,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切,都很安静。

  昏昏沉沉的意识里,她似乎听到很多人在说话,有很多叫她的声音,其中,就数裴行渊的声音最为凄厉。

  她知道,他担心了。

  她也很想睁开眼睛回应他,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似的,怎么都睁不开。

  之后,她感觉到了疼痛,剧烈的、尖锐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的疼痛。

  她几乎撑不住,整个人也变得轻飘飘的,没有了重量。

  后来,她逐渐有了意识,觉得自己浑身是汗,她很累,整个人也彻底遁入黑暗。

  当洛云舒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光线很刺眼。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习惯性地摸上小腹,却猛然惊醒。

  她的腹部,是平的!

  “孩子,我的孩子!”洛云舒凄厉大叫。

  下一刻,她被人抱住,怀抱坚实而温暖。

  “云舒,是我。孩子已经生下来了,你放心,孩子没事。你先稳一稳神,我这就让人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

  是裴行渊的声音。

  洛云舒抓住他的衣服,声音很急:“孩子还好吗?孩子有没有事?”

  这个时候产下孩子,整整提前了一个月,算是早产。

  早产的孩子,会有各种各样的缺失。

  余下的,洛云舒不敢想。

  “云舒,你放心,孩子真的没事。”裴行渊再三保证。

  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洛云舒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时候,她看到两个小小的襁褓出现在她面前。

  抱着孩子的,是春华和秋实。

  两个小小的孩子,睡在明黄色的襁褓里,小小的眼睛闭着,粉嫩的嘴唇下意识地蠕动着,看起来乖巧可爱。

  洛云舒顾不上多说什么,只把手伸进襁褓,仔仔细细地摸着,数着。

  胳膊、手、腿,都是有的。

  手指左右各五根,脚趾亦然。

  不多不少,一切都刚刚好。

  而孩子面容红润,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对。

  洛云舒的一颗心,才在这一刻完全放下。

  这时候,裴行渊说道:“云舒,你刚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再躺一躺,好吗?”

  洛云舒点了点头:“孩子就放在我身边,好吗?”

  “好。”裴行渊应下,亲手抱过两个孩子,放在洛云舒的里侧。

  放下之后,孩子仍然睡得安稳。

  洛云舒眼睛不离孩子,问裴行渊:“太医给孩子看过吗?都没问题吧?”

  “没有。孩子一切安好。”

  “那、李令仪的孩子呢?”虽是不忍心,但,洛云舒还是问了出来。

  “孩子救活了。”

  洛云舒的心倏然一松,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那就好。”

  其他的事情,洛云舒没有再问。

  既然孩子被藏匿,那就说明的确有那么一个幕后黑手存在。

  这样一来,裴行渊和赵太后自然会去查。

  如今她躺在床上,想查这些也是有心无力。

  只等着最后的结果就好。

  想到这里,洛云舒微微闭上了眼睛。

  她有点累。

  这时候,裴行渊再次抱住了她。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竟有些湿润:“云舒,我错了。”

  是他太过自负,以至于判断失误。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洛云舒不会因为看到那个孩子而情绪失控,进而晕倒,又在惊吓之下产下了他们的孩子。

  他差点儿、又失去了她!

  究其原因,竟是因为他的自负。

  他应该听从她的意思的。

  洛云舒没睁开眼睛,只伸手擦了擦他的脸:“没事的,谁都会犯错,这是避免不了的。”

  突然,她的手顿住:“才短短一日而已,你这胡子怎么这样长了?”

  裴行渊握住她的手,吻了一下,声音沉闷:“云舒,不是一日,自你昏迷到现在,已经整整三日了。”

  “三日?”洛云舒大为意外。

  她竟不知,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日。

  “没事的。阿渊,已经过去了。”

  裴行渊没说话,心里却明白,过不去的。

  说到底,是他的自负害了她。

  如果他当初能够听从她的建议,查得更仔细一些,李令仪的孩子就不会被人掉包,洛云舒也不会受到惊吓,并在昏迷中产下他们的孩子。

  这个过程,步步凶险。

  有那么几次,他甚至有了濒死的感觉。

  他甚至打定主意,若她死了,他绝不独活。

  他承受过失去她的痛苦,万万不想再承受一次,也承受不了了。

  “云舒,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好不好?”说着,裴行渊捉起洛云舒的手,打在他的脸上。

  “阿渊,你别这样。至少,事情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来了。”

  裴行渊微微沉默。

  事实上,这件事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有惊无险。

  这险,还是有的,只是,他不敢在这时候告诉洛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