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结识这些人的经历,洛云舒会心一笑:“是在离京的那五年,在各处游历的时候结识的。年前的时候已经给她们去了信,算算时间,这几日她们也该到了。”

  阮清辞微讶:“云舒,你那么早就开始准备了吗?”

  “清辞,我说过的,我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

  早在海云澜遭遇厄运,律法却不能严惩那个男人的时候,她们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有朝一日若行至高处,要设法去改变律法。

  现在,是兑现那个心底的承诺的时候了。

  推动律法的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们得先做出功绩来,让世人看到女子的成就。

  唯有在被看见之后,世人才会考虑女子的利益。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这时候,洛云舒的视线落在阮清辞的脸上:“你也准备准备,皇家女子学院的女夫子,有你一个。”

  “啊?我?我吗?”阮清辞反手指向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

  “对,就是你。你的琴艺、棋艺、作诗的水平都是一绝。”

  阮清辞待字闺中,去各府参加宴会的时候,除了身份尊贵,她的各项技艺也是上佳。

  虽然之前学这些只是为了撑场面,但学到手的本事却是丢不了的。

  阮清辞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怕是不行的。”

  “可以的。”洛云舒笑着说道,“不过,我打算等书院平稳下来之后再让你去。”

  毕竟,阮清辞还要将计就计,看谁会在她面前嚼舌根子。

  所以,这段时间,二人不可表现得太过亲密。

  说到这儿,阮清辞低声道:“又有人在我跟前说了相差无几的话,要挑起我对你的不满。”

  “你自己警惕着就好。”

  ……

  转眼间,就到了三日后。

  洛云舒亲自去了皇家女子学院坐镇。

  报名的细则早就张榜公布。

  但,到了既定的时间,并无人上门。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一项新事物出现之后,总有人会抱着观望的心态,想先看看别人会如何做,之后,他们才会决定自己该怎样做。

  人都有从众的心理,很少有人会做第一个去尝试的人。

  然而,在这个时候,洛云舒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她气息微喘,看样子是跑着过来的。

  是谢枕溪的堂妹,因父兄的功绩而得封嘉悦县主的谢疏影。

  洛云舒坐在一旁的小厅里,谢疏影并未看到她。

  这时候,谢疏影看向负责登记名册的女官,神情有些惶恐:“请问,我来晚了吗?”

  “没有,您是第一个到的。”

  谢疏影拍了拍心口,这才放了心,急切道:“麻烦帮我报名,我要学武。”

  “学舞?县主,您且先稍等,这就给您登记上。”

  片刻后,洛云舒便听谢疏影说道:“错了错了,我是要学武艺,不是跳舞。”

  “武艺?”登记的女官很是诧异。

  武艺并不在学院考虑开设的科目之中。

  毕竟,京城的女子鲜少有学武艺的,就算是学,也都是偷偷地学,不会被别人知道,不然,就会被人觉得粗鄙。

  登记的女官拿不定主意接不接受这个报名,故而让人进小厅请示。

  洛云舒吩咐道:“请嘉悦县主来见本宫。”

  她要直接跟谢疏影谈。

  谢疏影很快在女官的指引下走了进来,看到洛云舒的瞬间,她被吓到,之后慌忙行礼:“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她没料到洛云舒会亲临这里。

  洛云舒笑了笑:“不必多礼,快坐。”

  谢疏影落座之后,洛云舒便问道:“疏影,你且说说看,你为何想学习武艺?”

  “不瞒娘娘,臣女之前跟着父兄学过,但是幼时贪玩,学得并不精深。故而臣女有把武艺拾起来的想法,毕竟,遭受欺凌时,臣女总不能靠作诗躲过去。”

  谢疏影的想法很实际。

  说完,她有些担忧:“娘娘,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的。你且先稍坐,本宫请个人过来,看她能不能做你的老师。”

  “是!”谢疏影应着,满脸都是兴奋。

  洛云舒让人去请顾清歌来。

  她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些迷糊。

  看到洛云舒在这里,她更是诧异:“娘娘?”

  洛云舒笑了笑,为她二人介绍:“清歌,这位是嘉悦县主,她有学武艺的心思,你二人比试一番,如何?”

  “好!”顾清歌一口应下。

  三人到了外面去。

  洛云舒知道顾清歌会武,但至于她的武艺有多高深,洛云舒是不清楚的。

  毕竟,武艺不是她的专长。

  外面的场地里,二人很快摆开架势。

  谢疏影的身姿还算挺拔,屈膝下去的时候往左划着步子,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洛云舒不懂武艺,便问寒霜:“寒霜,你觉得嘉悦县主的功夫底子如何?”

  “娘娘,嘉悦县主不如顾小姐。您看,她虽然架势十足,但是下盘不稳。若是属下没有看错,在顾小姐手下,她过不了五招。”

  果不其然,仅仅才三招,谢疏影便被顾清歌一手擒住,动弹不得。

  “得罪了。”说着,顾清歌笑着松开了谢疏影。

  谢疏影有点兴奋,两只清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娘娘,可以请顾姐姐来教我吗?”

  洛云舒笑着看向顾清歌:“这就要看你顾姐姐的意思了。”

  顾清歌满目惊讶:“我吗?”

  “清歌,你愿意吗?”

  “我……”顾清歌有些说不出话来,支走谢疏影之后,她问道,“娘娘,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洛云舒反问。

  “之前因为我的事情,闹出了那么大的风浪。母亲也说让我少出门。”

  “清歌,你没有做错什么。下旨命你归家的人是本宫,本宫的旨意上可没说让你从此不许出门。”

  “可是,我若出门,只怕会为您引来非议。”

  “清歌,不要提前为自己预设困难,先去做。若是真的遇到了很大的阻力,或者是你无法坚持,就去县主府教疏影,如何?”

  “好。”见洛云舒语气坚定,顾清歌一口应下。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学院开设武艺一科,夫子由顾清歌担任。

  定下这件事之后,洛云舒去看了报名的名册。

  名册上面又登记了几位闺秀的名字。

  在上面,洛云舒看到了阮知心的名字,她是阮清辞的堂妹。

  洛云舒会心一笑。

  然而,一整天的时间下来,报名的仅有七人。

  负责报名的女官有些惶恐:“娘娘,可要适当给她们施压?”

  “不必。这事儿急不得。不过,即便是为了这七个人,这学院也是要开起来的。”

  洛云舒的心态很平和。

  从学院离开后,洛云舒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命人调转马车,去了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