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玥有几分焦虑。
她已经发了信息过去，以往虽偶尔联系不到，但也不至于销声匿迹得这么彻底。
白新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表情，安慰道：“说不定是有事。”
“但愿如此。”程子玥低头喃喃。
车驶入医院，医院里依然如往常一般，人潮涌动。挂号的人络绎不绝。
程子玥只匆匆瞥了一眼，走到古琦的病房。
“已经转移了？”面对熟悉的护士，她讶然道，“什么时候？”
“大概几天前。”
几天前她还来过，当时还是房门紧闭。
怎么会突然转院？
再打给古琦，依然是失联状态，程子玥直接拨通了祁珩的电话。
男人很快接通：“子玥。”
“古琦换房的事情你知道吗？”程子玥语速稍快，“我联系不上她。”
那边顿了顿，显然是处理了一些事情，祁珩说了句“等等”，程子玥就真的握着手机站在那等了几分钟。
“她人已经不在医院了。”男人淡淡道，“在青城疗养院。”
疗养院，顾名思义，就是养病的地方。程子玥鼻头一酸。
她很熟悉那儿，设备不如医院，送到里头，几乎是变性地宣告判决通知书。
“子玥。”男人轻声唤她的名字，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关切，“让白新送你去。”
“好。”
另一边，祁珩挂断电话，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西装革履，整个人看上去矜贵冷淡，丝毫没有方才在电话里的关切。
他抬眼，扫视一遍会议室里的人，直到所有人都挺直了背脊，整个房间变得鸦雀无声，才淡淡道：“继续开会。”
……
疗养院距离医院有近一小时的车程，程子玥本想利用车上的空闲时间继续画设计图，手里捏了只笔，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脑子里乱糟糟的，被古琦的事填满。
今天是陆寅笙的婚礼，她是否知道这件事呢？如果她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告诉她？
程子玥现在内心十分纠结，而她向来又是个选择困难症，一时间竟然陷入了抉择的困境。
手机不断震动，打断了她的思路。
古琦。
看见来电显示，程子玥忙接起电话。
“抱歉啊。”那边传来的声音柔柔的，不复往日的精神充沛，“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你可终于舍得给我回电话了。”
即便知道她不能常常备着手机，程子玥也不由得有些恼怒。
换病房了也不告诉她，短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又被人绑架了呢。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啊？
“对不起嘛。”古琦软糯地道歉，“我最近几天化疗项目很多，抽不出空看手机，都是我的错，我向你赔礼道歉。”
“行了，别贫。”程子玥止住话头，“你现在人在哪里？”
“现在？在疗养院。”
程子玥冲白新点点头，“我已经到青竹路了，估计还有半小时到你那。”
那边“啊”了一声，像是惊疑。
随即，支支吾吾道：“你要来疗养院吗？”
“不然呢？”
“要不……我看你还是别来了吧。”古琦说话头一回这么吞吞吐吐，“我这不太方便接待你。”
“你化疗那么久，哪次我不是坐在一边自己接待自己？”程子玥毫不客气地戳穿她，“你那有人？”
古琦气愤：“程子玥！我好歹是个病号，你别妄自揣测好不好？”
“噢。”程子玥继续道，“是个男人？”
古琦：“……”
“能让古大小姐避开我见的男人可不多。我猜，是陆寅笙陆总，对不对？”
一阵窸窸窣窣的电流声。
当那边再度传来声音时，已经变成了男人的声音，熟悉的轻佻语调：“程小姐倒是很会猜。”
上午才在墓地里碰到了，下午就跑去疗养院了，这动作还真快。
“你不是要结婚么？”程子玥话音还没落，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程子玥：“……”
她说错了什么？
再打过去时，已经无人接听了。
这下她是真的恼陆寅笙了，虽然很希望他能在古琦生命中最后的日子里多陪陪她，可对方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白新在驾驶座听完了全部对话，问道：“程小姐，还去疗养院吗？”
程子玥刚想脱口而出“去！”，脑海中蓦地出现古琦吞吞吐吐的语气，又咽了回去：“算了，回去吧。”
“古小姐大概也是想和陆先生再多相处一段时间的，毕竟……”白新安慰她，欲言又止。
程子玥当然明白她省略的那几个字的意思。
如果是她，癌症晚期的话，应该也会想祁珩陪在身边吧。
回去的当天晚上，程子玥就作出了婚纱的设计图，发给古琦，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自讨没趣不提，她突发奇想下了个厨，给小志煮了些小食，看着男孩嚼着刚烤出来的蛋糕嚼得津津有味，不禁出现笑容。
“姐姐。”男孩把画板推向她，一脸羞涩。
程子玥看着上面的线条，粗细不一，看得出是非常随意，但隐隐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轮廓。小脸，大眼睛，眼角微微下垂，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无辜感。
“你这画的是……我？”程子玥愕然。
“嗯！”男孩点点头，“姐姐，漂亮，我。”
一边用手指比了个画画的动作。
程子玥从未觉得拥有美貌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是吗？”但她不会把这些说给一个孩子听，“漂亮就多画几个姐姐，好不好？”
小志猛点头。
程子玥摸了摸她的脑袋，下楼，帮佣阿姨还没走，双手交叠，拘谨道：“程小姐。”
淡淡“嗯”一声，给自己倒了杯水，发现她仍站在原地，“有什么事吗？”
“程小姐，我年纪大了，说话比较糙，还请您多担待一点。”阿姨犹豫着，“是关于小少爷的。”
“小志？他怎么了？”程子玥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不是他怎么了，是我觉得他这样整天在家不太好。毕竟是一个男孩子，年龄也不小了，这个年纪的同龄人都在学校里读书，而他每天被关在房间里……”
她已经发了信息过去，以往虽偶尔联系不到，但也不至于销声匿迹得这么彻底。
白新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表情，安慰道：“说不定是有事。”
“但愿如此。”程子玥低头喃喃。
车驶入医院，医院里依然如往常一般，人潮涌动。挂号的人络绎不绝。
程子玥只匆匆瞥了一眼，走到古琦的病房。
“已经转移了？”面对熟悉的护士，她讶然道，“什么时候？”
“大概几天前。”
几天前她还来过，当时还是房门紧闭。
怎么会突然转院？
再打给古琦，依然是失联状态，程子玥直接拨通了祁珩的电话。
男人很快接通：“子玥。”
“古琦换房的事情你知道吗？”程子玥语速稍快，“我联系不上她。”
那边顿了顿，显然是处理了一些事情，祁珩说了句“等等”，程子玥就真的握着手机站在那等了几分钟。
“她人已经不在医院了。”男人淡淡道，“在青城疗养院。”
疗养院，顾名思义，就是养病的地方。程子玥鼻头一酸。
她很熟悉那儿，设备不如医院，送到里头，几乎是变性地宣告判决通知书。
“子玥。”男人轻声唤她的名字，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关切，“让白新送你去。”
“好。”
另一边，祁珩挂断电话，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西装革履，整个人看上去矜贵冷淡，丝毫没有方才在电话里的关切。
他抬眼，扫视一遍会议室里的人，直到所有人都挺直了背脊，整个房间变得鸦雀无声，才淡淡道：“继续开会。”
……
疗养院距离医院有近一小时的车程，程子玥本想利用车上的空闲时间继续画设计图，手里捏了只笔，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脑子里乱糟糟的，被古琦的事填满。
今天是陆寅笙的婚礼，她是否知道这件事呢？如果她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告诉她？
程子玥现在内心十分纠结，而她向来又是个选择困难症，一时间竟然陷入了抉择的困境。
手机不断震动，打断了她的思路。
古琦。
看见来电显示，程子玥忙接起电话。
“抱歉啊。”那边传来的声音柔柔的，不复往日的精神充沛，“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你可终于舍得给我回电话了。”
即便知道她不能常常备着手机，程子玥也不由得有些恼怒。
换病房了也不告诉她，短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又被人绑架了呢。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啊？
“对不起嘛。”古琦软糯地道歉，“我最近几天化疗项目很多，抽不出空看手机，都是我的错，我向你赔礼道歉。”
“行了，别贫。”程子玥止住话头，“你现在人在哪里？”
“现在？在疗养院。”
程子玥冲白新点点头，“我已经到青竹路了，估计还有半小时到你那。”
那边“啊”了一声，像是惊疑。
随即，支支吾吾道：“你要来疗养院吗？”
“不然呢？”
“要不……我看你还是别来了吧。”古琦说话头一回这么吞吞吐吐，“我这不太方便接待你。”
“你化疗那么久，哪次我不是坐在一边自己接待自己？”程子玥毫不客气地戳穿她，“你那有人？”
古琦气愤：“程子玥！我好歹是个病号，你别妄自揣测好不好？”
“噢。”程子玥继续道，“是个男人？”
古琦：“……”
“能让古大小姐避开我见的男人可不多。我猜，是陆寅笙陆总，对不对？”
一阵窸窸窣窣的电流声。
当那边再度传来声音时，已经变成了男人的声音，熟悉的轻佻语调：“程小姐倒是很会猜。”
上午才在墓地里碰到了，下午就跑去疗养院了，这动作还真快。
“你不是要结婚么？”程子玥话音还没落，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程子玥：“……”
她说错了什么？
再打过去时，已经无人接听了。
这下她是真的恼陆寅笙了，虽然很希望他能在古琦生命中最后的日子里多陪陪她，可对方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白新在驾驶座听完了全部对话，问道：“程小姐，还去疗养院吗？”
程子玥刚想脱口而出“去！”，脑海中蓦地出现古琦吞吞吐吐的语气，又咽了回去：“算了，回去吧。”
“古小姐大概也是想和陆先生再多相处一段时间的，毕竟……”白新安慰她，欲言又止。
程子玥当然明白她省略的那几个字的意思。
如果是她，癌症晚期的话，应该也会想祁珩陪在身边吧。
回去的当天晚上，程子玥就作出了婚纱的设计图，发给古琦，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自讨没趣不提，她突发奇想下了个厨，给小志煮了些小食，看着男孩嚼着刚烤出来的蛋糕嚼得津津有味，不禁出现笑容。
“姐姐。”男孩把画板推向她，一脸羞涩。
程子玥看着上面的线条，粗细不一，看得出是非常随意，但隐隐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轮廓。小脸，大眼睛，眼角微微下垂，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无辜感。
“你这画的是……我？”程子玥愕然。
“嗯！”男孩点点头，“姐姐，漂亮，我。”
一边用手指比了个画画的动作。
程子玥从未觉得拥有美貌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是吗？”但她不会把这些说给一个孩子听，“漂亮就多画几个姐姐，好不好？”
小志猛点头。
程子玥摸了摸她的脑袋，下楼，帮佣阿姨还没走，双手交叠，拘谨道：“程小姐。”
淡淡“嗯”一声，给自己倒了杯水，发现她仍站在原地，“有什么事吗？”
“程小姐，我年纪大了，说话比较糙，还请您多担待一点。”阿姨犹豫着，“是关于小少爷的。”
“小志？他怎么了？”程子玥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不是他怎么了，是我觉得他这样整天在家不太好。毕竟是一个男孩子，年龄也不小了，这个年纪的同龄人都在学校里读书，而他每天被关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