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依得意洋洋,正要说话,忽得愣住了。

  那个人影,赫然是她自己!

  “林小姐怕是忘了自己差点被撞倒的事。”男人垂着眼,嗓音淡淡,“这女人刚刚叫你程小姐,说认识你,听见你喊子玥,转头就攀咬别人,你觉得她的话可信么?”

  “他们一直通过电话联系,没有见过面,认错人也很正常吧?”林依依站在林俊风后面,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令她鼓起勇气直视祁珩的眼睛。

  程子玥一抬头,就能看见祁珩的下巴。

  男人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身边,让人莫名信赖。

  “是啊,我刚才就是认错人了。”妇女忙道,“程小姐,我记得你的声音,有点沙,第一次还以为是个男人。”

  在监狱里喊口号喊久了,声音自然就不如别的女孩甜美。

  二人一唱一和,看似逻辑自洽,程子玥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点。

  “既然如此。”声音从她头上飘出,“就让方警官查吧。”

  方警官一愣。

  “祁总说话可真有意思。”林俊风脸上挂着儒雅随和的笑,“刚刚阻挠方警官把人带回去的是你,现在主动让他查的也是你。祁总不觉得有些不妥吗?”

  “不觉得。”男人淡呻,“不过我想,五千万对林少而言,不是什么小数目,还是查清楚点好。”

  两个男人对视片刻,周遭的环境都冷了些。

  程子玥默默在心底打了个寒颤。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问问当事人。”林俊风走到房间中央,站在七七身旁。

  他们在这为她争论了这么久,可这位主角除了开始吼了她妈一句,一直不发一言,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倒也稀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中间的女孩身上。

  七七抬起头,一张小脸上挂着盈盈泪珠,声音哽咽:“不是程小姐做的。”

  “七七,你不要怕!”林依依的两道眉毛都挤到一块了,“我们这么多人,不会任由他们颠倒是非的。”

  “不是的,真的不是。”七七拼命摇头,“是我爸妈想我了,来看我。和程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

  程子玥眉头跳了跳。

  “七七!”林依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林少东。”祁珩薄唇冷冽,一张一合,“五千万。”

  说完,他牵着程子玥率先离开了。

  独留一群人在背后,中年妇女想追上去闹,却被白新瞪了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的内容太多,有威慑,有决然,她一时间竟停下了步伐。

  再回过神来时,两人都已经走远了。

  ……

  回到布加迪面前,白新驾驶的古斯特已经绝尘而去。

  程子玥乖巧地坐上车,望着前方,一言不发。

  男人扫她一眼,俯身,替她扣上安全带。

  “她想把舆论转移到我身上吗?”程子玥淡淡开口。

  “陈氏正在风尖浪口上,急需一个新目标引开大众的注意力。”祁珩专注地看着她,嗓音低沉,“他们想通过联手,来给我制造一点小麻烦。”

  “你最近工作遇到很多困难吗?”

  “谈不上,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男人简略地带过话题,“这几天,你和小志最好不要离开别墅,我会安排白新随身保护你们。”

  程子玥皱起眉:“你要出门?”

  “给奶奶庆生。”祁珩看着她,忽然伸手覆上她的眉头,“别怕。”

  程子玥没有说话。

  “这一次回去,我会彻底解决掉和程萌的婚礼,正式让你成为祁太太。”男人嗓音淡淡,充满坚定。

  “不过是去参加个寿宴,至于这么紧张吗?”程子玥捏捏他的脸,手感顺滑,比自己的还舒服,忍不住又捏了几下。

  男人定定地看着她,忽然道:“子玥。”

  “嗯?”

  他掀了掀唇,喉结上下滚动着:“如果我一无所有,或者我不是祁家的人,你还会陪在我身边吗?”

  老实说,这个问题,她没有想过。

  程子玥愣了一下。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男人的眼神暗了暗:“走吧。”

  “我们去哪儿?”

  “去吃饭。”

  ……

  当天夜里,祁珩因公司有急事被叫走。

  程子玥洗完澡,独自站在阳台上。

  夜风微凉,打在脸上,整个人都变得清醒。

  “如果我一无所有,或者我不是祁家的人,你还会陪在我身边吗?”

  男人白天的话言犹在耳。

  在她的记忆里,祁珩嫌少露出那样脆弱的表情,她毫不怀疑,他是遇到了什么事。

  可到底是什么事呢?

  程子玥咬着唇,喝下最后一口热水。

  “姐姐。”背后传来男孩的声音,小志**眼睛,“你还不睡觉觉。”

  儿童的睡衣尤其可爱,是程子玥亲自挑选的。她弯下腰,摸摸他的脑袋:“起来上厕所呀?”

  男孩乖巧地点头。

  “姐姐一会就去睡觉觉,你先回房间。”程子玥笑着拍拍他,“明天早上可不许赖床。”

  “我从来不赖床。”男孩一丝不苟地回答她的问题,转身回房间。

  程子玥目送着他离开,思绪万千。

  第一次见这个孩子的时候,他穿着染血的衣服,神情木讷,不像个孩子,倒像一具行尸走肉。

  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以后,他的本性被慢慢唤醒。

  白新说,他已经能跟上学校的基础课程。

  这样就够了。

  程子玥裹着外套,凝望夜空,这栋别墅在郊区,视野极好,天上繁星如幕。

  小致,这一切你看到了吗?你在天上,是否也为我们感到高兴呢?

  ……

  第二天早上,程子玥是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以前有很重的起床气,近两年收敛了,可又被祁珩养回来了。

  身边的位置是凉的,男人整晚没有回来。

  程子玥下了地,脑袋昏昏沉沉:“来了。”

  打开门,外头正在下雨,空气里都弥漫着一丝冷意,她下意识地浑身一个激灵,却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站在她面前。

  “程子玥,不,程姐,救救我。”Linda恍如看见了救星一般,死死掐住她的胳膊,指甲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