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注视她好一阵,转过头去,没再说话。

  接连几天都是好天气,程子玥又新接了个活,甲方不愿意透露姓名,但是设计的主题是她非常感兴趣的方向,酬劳又合适,便欣然应允。

  到了程萌生日那天,从早上开始,整个天空就阴沉沉的。

  “太太,这是祁总为您准备的礼服。”白新站在别墅门外,手里捧了个盒子。

  自上次一别,她好一段时间没有看见她了。

  女保镖一袭劲装,头发利落地梳在脑后,一切都与以往相同。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脖子上缠了圈绷带。

  “受伤了?”程子玥接过盒子,拉她进屋里坐,“你这几天去哪了?”

  白新先开始躲躲闪闪不肯说,到后来实在被她逼问得没办法了,便老老实实交代了祁珩的惩罚。

  “就因为你没阻止我和林俊风走,他就罚你去军队里训了一个礼拜?”程子玥不可置信道,“你没反抗?”

  白新低下头:“的确是我看护不力,才造成了祁总和太太间的误会。白新是自愿领罚的。”

  程子玥攥着拳:“那他知不知道,我会去林家,完全是因为他那个好奶奶?”

  “说起这件事。”白新抬眼看她,“太太,祁总已经彻查过了,这事与老太太无关,是我判断失误。”

  误会不是什么大事,被误会了不解释才是。

  程子玥看着网上几乎一边倒的评论,神色不郁。

  “老太太自回了英国后,一直卧病在床,根本没有下过令。”白新握着鼠标,“太太,这或许是一场阴谋。”

  什么阴谋?难道为了离间他们,还有人特意针对她?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这样对你一个女孩子。”程子玥的目光落在她的白纱上。

  谁知白新猛地起身,神情严肃:“太太,祁总没有做错。如果一个保镖连待在委托人身边都做不到,根本就不配成为保镖!”

  早知她是这样较真的性子,程子玥也不与她多争辩,替她倒了杯咖啡。

  白新端坐在沙发上,看着程子玥来回走动,表情有些忐忑:“太太?”

  她拿了盒子就放在一旁,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是不是她哪句话讲错了?

  将她的懊恼收入眼底,程子玥叹了口气:“白新,我和你说实话,这场宴会我不想去。”

  她以为白新不知道这是程萌的生日,可后者显然知晓。

  “太太,祁总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白新看着她,目光澄澈,“他没有承认,在众人面前。”

  “可是有什么意义呢?”程子玥扯出一抹笑容,动了动嘴皮子,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

  ……

  是夜,赴宴的地方人山人海,从很远的道路就开始堵车。

  程子玥开了窗,趁机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白新打完电话,皱起了眉头:“太太,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我们绕道吧。”

  “嗯。”

  另一条路是条人迹罕至的小道,如今塞了几辆车,看起来与他们的目的地一样。

  车门被人叩响,程子玥按下车窗。

  “好久不见。”门外的人一袭红裙,勾勒出妖娆身段,眼角眉梢都是媚意。

  黄鸢。

  程子玥并不怎么喜欢她,点点头。

  “气势不错。”黄鸢淡淡道,“我爸想和你聊聊。”

  她侧过身,身后的车按下车窗,窗内老人的脸和蔼慈祥。

  ……

  黄家的车与她的不一样,里面空间很大,甚至还能煮茶。

  白新跟着她上了车,却被程子玥主动屏退了。

  “程小姐倒是很放心。”黄老打量她一眼。

  “谈交易,还是安静一点好。”程子玥微垂着眼,“黄老从不找我聊天,今天怎么有空?”

  “这不是碰巧遇见了嘛。”黄老笑得意味深长。

  黄鸢坐在两人身边,不出声打扰,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茶香袅袅,味道钻进大脑,整个人都变得沉静。

  程子玥可不信什么巧合,尤其是对上这种老狐狸的时候。

  她原本不想再回这肮脏的圈子里,可祁珩不肯放过她。

  “程小姐是去程家参加生日宴的?”黄老把玩着手上的石头,发出“嚓”的响声。

  “是。”

  “据我所知,昨日祁珩和程萌在伦敦举行了婚礼,那场婚宴确实很华丽。”黄老挑眉,“不知程小姐当日在不在现场?”

  “黄老想说什么?”程子玥把问题踢回给他。

  黄老轻笑一声:“莺儿说程小姐聪明,想交你这个朋友。可我觉得嘛,这朋友还是得同阶层才聊得来,若是强行往上爬,反倒遭人不屑,程小姐觉得呢?”

  程子玥垂下眼,若是连这么明显的嘲讽都听不出来,她就不叫程子玥了。

  “看来我猜错了。”她起身,语气淡淡,没有丝毫受影响的模样,“多谢黄老提点,可在我看来,您与我没什么阶层之差,顶多您占些年龄的方便。”

  “程小姐果然口齿伶俐。”黄老淡淡道,“光凭这些,可嫁不进祁家。结婚证这种东西,也不是万能的保命符。”

  “那依您看,什么才是万能的?”程子玥嗤笑,“家世?还是父母之命?”

  “都不是。”

  黄老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车流散开,白新在外面等急了,黄鸢把她送去门外。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她往程子玥的手里塞了个小纸条。

  程子玥动了动,看到她微微上扬的眼角。

  “太太,你没事吧?”白新一张不善有表情的脸上,难得显露出几分焦虑。

  “走吧。”程子玥上了车。

  一切又重回正轨,可似乎又有什么,在冥冥之中,变得不一样起来。

  夜色逐渐拉开序幕,车流涌动,古斯特悄无声息地潜入车流中,即便在这整个商圈中,它也显得低调而不失华丽。

  华灯初上,灯火通明。

  距离宴会开始仅仅剩下十分钟不到。

  程萌一身素白的礼服裙,胸前点缀着钻石和珍珠,这是黄老为她特意定制的裙子,非常符合她俏皮活泼的性格。

  就算程子玥不待见黄老,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设计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