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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珩在哪里?”

  白新一听,跟祁总有关,不得不谨慎回答:“大概是在自己房间。”

  “大概?”程子玥心中燃起希望,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在她心底已是拉得无限长,“替我打个电话给他。”

  诧异归诧异,白新并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响铃三秒,男人接起了电话:“喂?”

  低沉而微微沙哑的声音,一如在她耳边喃喃,程子玥半垂下脸,让发丝遮住脸上的思绪。

  “祁总,我找到太太和少爷了,我们现在在她的房间里。”白新公事公办地汇报。

  男人沉默片刻,淡淡道:“好。”

  他嘱咐了几句及其平常的话,以“在房间里等我”为收尾。

  程子玥提起来的心又沉到了下面,男人知道她在听,通过白新慰问她,可她还是很明显地察觉到了……

  他在躲她。

  强迫自己不再去细究原因,程子玥压抑住心底的难受,扯出一抹笑:“他让我们做什么?”

  “太太,祁总正在处理白家的事情。”提起秦野被捕这件事,白新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抹复杂,“善后的事。”

  程子玥默然。

  白新以为她是为了宴会的事不高兴,安慰道:“程总和程萌小姐是去协助调查了,他们回来以后,宴会还会继续。”

  程子玥嘴角溢出一抹笑,收下白新好意的安慰。

  这傻丫头,以为程家承认了她的身份,就会真的待她如之前一样吗?

  侍者来敲门,程子玥敛了思绪,跟着他前往大厅。

  此时,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程子玥昨晚跳舞的时候,人比这还多出一倍。

  看来,程威的离开,对宴会的影响不小。

  人群里,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礼服,捏着香槟的手指纤长,骨骼分明。他垂着眼,明明在笑,却从所有笑着的人们中开脱出来,疏远而冷漠。

  往来的宾客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找他问个明白。

  就在程子玥快要挪开视线的时候,男人似是有所感应,抬眸望了过来,目光将她猝不及防地包裹住。

  他轻启唇,眸色淡淡:“子玥,过来。”

  心头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程子玥提着裙角,尽可能优雅地靠近他,越近,心底的声音越清晰。

  男人揽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一如之前:“接下来的宴会,由你主持。”

  底下一阵不甚明显的唏嘘声。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程子玥的身份,又听说了昨晚她和莫宣的闹剧。就连她自己都知道,恐怕没几个人看得上她。

  可是,祁总显然是要捧她上位。

  程子玥毕竟以前是个名媛,主持过不少宴会,虽然有点突然,但压住场子还是不在话下的。

  更何况……她心里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

  游轮靠岸以后,不少宾客顺势去岛上游玩。这是程家名下的岛,程子玥直接免了他们所有的费用,在电话里提及此事时,管家黎叔一脸肉疼。

  祁珩在自己的房间处理公务,程子玥解决完手头的事情之后,咬着唇,敲响了房间的门。

  “谁。”

  “是我。”她闭上眼,深呼吸一口,“程子玥。”

  三秒钟后,男人主动打开了门。

  “事情处理完了?”祁珩的身形高大,在他面前,穿着运动服的程子玥就像个发育不完全的高中生。

  嗯……除了胸。

  “宾客都下船了。”程子玥递给他一份名单,低着头,“岛上的酒店很多,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让他们乘兴而归。”

  话说完,一根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心情不好?嗯?”

  程子玥直视他:“你是早就准备好在这艘船上对白家动手了?”

  男人看着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程子玥心底那句“你昨晚和程萌做了什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只好退而求其次:“我昨天晚上找到小志了。”

  “嗯?”男人微微蹙眉,“他在哪?”

  “在船尾的一个小房间。”程子玥盯着他的眼睛,“昨晚,他用小志威胁我,不能离开那间房,所以我没有来找你。”

  “嗯。”男人看起来并不吃惊,像是早已经知道了,“没受伤就好。”

  他选择了避而不答。

  程子玥顿了顿,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你呢?”

  “睡觉。”祁珩的电话响了,他一手接听电话,一手在便签上写下一行字。

  【去换洗衣服,一会下船。】

  好不容易说出来的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程子玥有一瞬间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但是理智制止了她。

  她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祁珩的办公室。

  在确认她离开了以后,男人沉默着挂断了电话,靠坐在椅子上,椅背被他压得微微向后翻折,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近乎一分钟,就在天花板几乎要被他看出一个洞之前,他终于重新坐起,下颌如刀削般冷漠。

  ……

  程子玥发现,她要管的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这从某种程度上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至于去过度纠结祁珩和程萌的事情。

  但在黄莺的电话打来时,她仍然无可避免地想起此事。

  “程小姐,找孩子之旅进行得怎么样?”那边传来悠扬的音乐,国内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大概是黄小姐的下午茶时间。

  “你想说什么?”

  “啧。”黄莺的声音里充满不知真假的抱怨,“我还以为你会第一时间感谢我向你提供了帮助。”

  程子玥无言以对:“谢谢。”

  “不客气。”黄莺语调轻快,“我想你一定没有关注今天的晨报,我手边正巧有一份,上面的消息,我想你一定很感兴趣。”

  她语速飞快地念完了标题。

  “所以,你想告诉我,程萌房间里的男人是祁珩?他们昨晚一度春宵?”程子玥的心底涌起密密麻麻的,细碎的疼痛,“不过是娱乐界的八卦传统,怎么在黄小姐这,倒成了确有其事了?”

  “哦,你没反驳--”黄莺拖长了尾音,“那就是祁珩还没跟你解释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