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关于县里对温金镇的相关动作,基本已经在温金镇官场传遍了。

  并且,县里的调查组也已经正式入驻,并在陆陆续续地约谈一些干部了解情况。

  “邵广武同志,关于你们温金镇上**这个政绩工程,你能谈谈自己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吗?”

  “从提出到表决,再到上马,你这位镇长是怎么对待的?”

  “各位调查组的同志,我不回避这个问题。”

  “我是温金镇镇**的**负责人,也是这份政绩工程上马后的执行人,这份责任我不推脱。”

  “除了是代表**执行党委决策的执行人外,还有其他吗?”

  “比如说,当初在温金镇领导班子的镇党委会议上,你作为镇长兼镇党委副书记,是否是主要的推动人之一?”

  闻言,邵广武立即就感受到了这份提问的尖锐性。

  一个回答不好,挨的板子就要重起来了。

  但他也知道,那次会议,他们温金镇是有上交过会议纪要在县里报备的,所以当初他举手赞同的事实是已经改变不了的了。

  现在,调查组之所以要再次询问,就是在确认他当初举手赞同的行为究竟是主动推动,还是慑于吴涛一把手权威的一种人情式赞同。

  而此时的这种情况,立马就体现出了吴涛之前卖邵广武人情、让其不要有心理压力直接将责任推给自己的高明之处了。

  因为此时此刻,它将直接帮助邵广武走出现在的这份窘境。

  “不是,我虽然是在党委会议上举手赞同了,但在党委会议之前,吴涛同志是有和我提前通气商量的。”

  “而在这个通气商量的过程中,我曾提出过不同意见,并表达了自己的一些担忧。”

  “但最终,在出现分歧后我还是没有坚持到底,因为他是镇**,我们之间虽然是同级监督,但我这个镇长也兼有服从其**领导的义务。”

  嗯,邵广武的核心理由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虽然是同级监督,但党委领导**,镇长有服从书记**领导的义务。

  故,这个锅推的有理有据。

  而一个锅想要甩的成功,那就要有人主动接住这个锅。

  所以吴涛和邵广武当初交易的,就是这个甩锅和接锅。

  邵广武知道,在约谈他之前,调查组已经跟镇**吴涛谈过话了。

  因此,只要吴涛遵守承诺,那他的这份说辞就能得到直接佐证。

  如此,就算后续多少还是要挨板子,但这板子落下来时能轻得多。

  “记录下来。”

  “是。”

  调查组组长吩咐工作人员将这份说辞直接记录了下来,然后又重新看向了邵广武。

  说道,“邵广武同志,这个情况,与我们和吴涛同志谈话时他的描述,基本一致。”

  “不过,接下来还有一些细节性的问题需要你回答一下。”

  “没问题,我一定积极接受组织的调查。”

  ……

  ……

  ……

  最后,镇长办公室外,邵广武送走了调查组。

  把人送走后,他如释重负般得回到了办公室。

  靠在办公椅上,他又复盘起了刚才的谈话细节。

  “现在看来,这位吴书记虽然工作能力一般,但**水平和**眼光还是有的。”

  “这个人情,换别人来,不一定就会卖的这么痛快。”

  “想想也是,自身没点水平,又怎么能做到镇**一职。”

  “不过这次,这个人情承的有点大了!”

  “但再怎么大,它也值!”

  ……

  ……

  另一边,镇长助理办公室内,叶景也一直在观察着调查组那边的动静。

  此时的他,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没错,这件事是他在幕后推动,然后捅到县委的。

  但这处理之快以及后续的影响,属实是让他没想到。

  听说,书记吴涛已经打算引咎辞职了,而镇**这边镇长邵广武刚才也被约谈了。

  “在这件事上,我的行为,是不是一种**不成熟?”

  是的,他弄出了开头,但没预料到结果,或者说是没想到结果的严重性。

  除了工程被紧急叫停外,镇里的主要领导都面临了一定的追责。

  虽然结果是利好于温金镇的,但这种行为,也给他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没错,一旦他的行为被查出,那就是公然站到了温金镇官场的对立面,后果可想而知。

  而且这件事,就算是县里,估计也没人会喜欢他的这种隐晦手段。

  没办法,人都是会设身处地的代入自己的,尽管叶景的初衷和结果是正确的,但一旦他背离所处官场圈子立场的行为暴露,那身处这个圈子里的人,没人会不对他产生芥蒂。

  嗯,如果从和光同尘的角度来看,那叶景很明显就是这个圈子里的异类。

  所以,在意识到这些东西后,叶景也不禁对自己的这种鲁莽行为感到了后怕。

  就像镇长邵广武一直强调的那样,**不成熟,是永远的官场大忌。

  就算出发点是正确的,但如果做事的方法没选对,那也会在官场上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