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听着难听,但确实是世间真理。

  就像现在一样。

  奥赫玛的元老院成员明明几天前才被云之冷着脸骂过还差点打过,但只要云之释放出一点点善意的倾向,他们就会迫不及待的跑来摇尾巴。

  “很高兴您愿意与我们见面,云之先生。”

  一脸热情的元老院代表发出开心的声音:

  “我代表凯妮斯阁下前来接您一同前往元老院,共同商议奥赫玛的未来。”

  奥赫玛的未来只有一条路,云之说的,这比博识尊锚定的时刻还要严谨。

  差点忘了 这个世界可能本身就在博识尊的锚定之中,只是现在还没有到收束因果的时候。

  “黎明云崖?我还以为他们会亲自来见我。”

  云之也没给他们面子,嘲讽道:

  “是畏惧半神的力量,还是你们自己也清楚,你们只不过是一群躲在半神保护下的蝼蚁。”

  前来接洽的人面皮抽了抽,却不知要如何反驳。

  她选择了岔开话题:“半神只是暂管奥赫玛,奥赫玛最终也将属于公民。”

  不。

  云之想:

  ——翁法罗斯最后,必将属于【巡猎】。

  ————————————————

  黎明云崖,不是没来过。

  公民大会的会场设在这里,通往刻法勒神体的觐见道路也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元老院也在这里。

  按翁法罗斯的历史来看,元老院曾经遭到一次血洗,独裁女皇刻律德菈用铁血手段压制了这些为老不尊的东西。

  可惜好景不长,刻律德菈一死,元老院便迫不及待的卷土重来。

  ……没资格说什么,药王秘传不也这样?逮多少次都杀不完。

  “黎明云崖从来都这么繁忙?”

  人来人往的。

  主要是云之还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忙些什么。

  晃眼看过去,有些人在跪地祈祷,有些人行色匆匆的走来走去,还有人盯着墙上的壁画出神——也不知道墙上的壁画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总之,正在工作的人似乎并不多。

  “毕竟是公民大会的召开之所,即便是没有会议的时候,也需要有人维护的。”

  或许是从接引者那里知道了云之的抱怨,元老院还真的派出了高层前来。

  而且还是熟人。

  “你是……凯妮斯?”

  ……元老院就只有这一个元老吗?

  上次和阿格莱雅争锋的也是她。

  不过,云之很快就表示了理解。

  ——只要能够打击阿格莱雅和黄金裔,想必此人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行动吧。

  “是我,很高兴能在贵客的记忆中留下痕迹。”

  凯妮斯眼中透出精光,面上却笑的宛如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我原本以为,贵客会更支持阿格莱雅和黄金裔的主张。”

  “无关紧要。”

  云之笑道:“他们自有道理,我只是给你们个更好的未来罢了。”

  “不过,虽说我只是个外来者,也知道你们这里的公民大会要有个会议主席……但听说,那个人已经失踪了?”

  吕枯耳戈斯,长期担任会议主席,元老院的名誉元老,神礼观众。

  因为对方中立的态度有目共睹,因此多次被推举为会议主席。

  ……但现在绝对不在。

  不出所料,凯妮斯听闻此言,非常骄傲的回答:

  “神礼观众下落不明,会议主席由我担任,我想,黄金裔执掌奥赫玛的时间足够久了,不是吗?”

  云之:……

  说的对,这么久了还没把你们全都弄死,属实是不合格。

  毕竟元老院又不像药王秘传,生命力顽强。

  “确实够久了。”

  云之说道:

  “比起一成不变,果然还是狂风骤雨更加适合我……你们有什么打算?”

  “黄金裔呼唤战争,我们当然要回应以战争。”

  凯妮斯丝毫没有隐瞒——不如说,她根本不觉得她说的有问题:

  “黄金裔用金血压制善良的民众,我们就不惮彰显奥赫玛公民应有的权利与气概。”

  云之确认她说的是真心话。

  ……谎话说多了,就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是正确的了?

  “你多大岁数了?”

  虽然问一个女士的年纪实在不礼貌,但云之还是忍不住。

  凯妮斯恰到好处的露出奇怪的表情:

  “怎么?贵客是觉得,我面貌年轻,与元老二字不符?”

  她开了一个玩笑。

  “没什么。”

  按专业说法,这叫数据继承,嗯,按照接地气一点的说法,这应该叫……

  夺舍?

  “当然,您在奥赫玛停留多日,观您的气质,也并非畏惧战争之人。如果能够得到贵客的支持,我们面对半神,会更添几分胜算。”

  凯妮斯的语气带上了一些谄媚。

  “我一介武夫,不懂多少弯弯绕绕,你只消告诉我,我能得到什么就可以了。”

  云之抱起手,饶有兴致的开口道:

  “和我一起来的两个孩子还小,正是最善良的时候,我很高兴你们没有去找他们,否则我恐怕也没法在这里好好同你说话了。”

  凯妮斯听出云之话里的不满,猜测道:

  “也?莫非黄金裔对您的孩子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对他们的某些行为不太满意。”

  云之叹息一声:

  “我说了,孩子们正是善良的年纪,面对他们真心实意的请求,他们还没有学会拒绝。”

  凯妮斯听明白了:

  “您是对阿格莱雅等黄金裔随意指使丹恒先生和星小姐的行为感到愤怒吗?”

  “何况他们总是让我的同伴去做些危险的,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事情。”

  云之嫌弃的语气相当真实:“说我们是贵客,我看倒更像把我们当成了免费劳力。”

  虽然一直都是两个孩子在忙,云之基本上没出力。

  (尼卡多利:啊对对对。)

  凯妮斯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看来阿格莱雅的傲慢让她连最基本的礼节都忘了。让贵客去做那些危险的事,黄金裔一向如此。”

  凯妮斯的面色变得真诚了些:“上次见面,我与诸位之间产生了些许误会,我为此感到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只是一点小小的口舌之争,随处可见。”

  云之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这些。

  他们即将走到半神议会,一个露天的……广场。

  “我们与黄金裔不同,接受了帮助,元老院会报以相符的酬劳。”

  即将到达半神议会,凯妮斯做出了一个承诺:

  “若您愿意支持我们,我们愿意为您提供奥赫玛最好的服务,以及元老院的席位。”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毕竟,元老院嘛,奥赫玛的权力中心,谁不想要呢?

  凯妮斯自认已经给出了诚意。

  但云之的回答并不是很中听:

  “为了把他们拉下马,不惜引狼入室?你们这样的人,我最喜欢了。”

  ——云之拒绝了这个饼并反手给对方塞了一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