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这些近乎祈求的话,不但没能引起冯志祥丝毫的同情心,反而让他目露寒光。

  冯志祥虽然只是受人之托做了帮凶,但到此为止,陈志已经下定决心,把针对此人的报复拉到极限。

  但他还是想把剩下的话说完:“冯局长,我就是个普通人,而且以后可能还会一直普通下去。

  我们普通人没被权和钱影响了自己的价值观和初心,一直保持着做人的本真。

  我完全接受不了,在当今社会还会发生强抢民女这种事。

  更接受不了这种无比侮辱、无比痛苦的事落到自己头上。

  我没去报复对方,已经是够隐忍的了。

  没想到姓曹的居然如此咄咄逼人,这是想把我往死的路上逼啊!

  书上说,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

  我们这些没钱没势的普通人虽然是**命,但跟有权势的贵命具有同样的长度。

  我只有一条命,姓曹的也只有一条命。

  他以为有权有势就可以随便欺负人,难道他没想过伏尸二人、流血五步的情况发生吗——”

  “放肆!”冯志祥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他早就怒了,更是烦了。

  陈志跟他说什么,他根本就不在意。

  除了认为堂堂的大局长被人冒犯了,另外强烈的念头就是被林丰文给耍了,这让他恼怒至极。

  现在听陈志说什么“伏尸二人、流血五步”这样的话,分明就是跟他这位局长大人在放狠话。

  他没有耐心听一个小人物在这里絮絮叨叨,更无法容忍小人物在自己面前放狠话。

  那是在藐视自己局长大人的权威。

  他一拍桌子怒斥一声,站了起来,不看陈志,而是盯着林丰文:“林总,今晚就这么不欢而散了吧,咱们明天见!”

  说完把椅子往后一踹,就准备离开。

  陈志挡住了他的去路:“怎么着,你这是在威胁我二大爷吗?

  是不是二大爷不开除我的话,明天市监局的各路检查人员就会涌入尧天集团?”

  冯志祥冷哼一声,不理陈志,继续往外走。

  陈志也站了起来,冯志祥就要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陈志冷笑道:“姓冯的,看来利欲把你的心都熏黑了,连做人基本的道德和是非观都没了,真是白瞎了你这张人皮——”

  同时随手抄起林丰文的酒杯,甩手就把满满一杯酒泼在了冯志祥脸上。

  冯志祥猝不及防,被白酒泼得打个激灵,“啊”了一声。

  然后瞬间暴怒:“你——你**胆大包天!”

  “对,我就是胆大包天。”陈志淡淡的说道,“我就是用酒泼你了,对于你这种人渣,拿酒泼你其实有点儿脏了我的手。”

  冯志祥用手抹了一把脸,双眼喷出的怒火,恨不能把陈志和林丰文烧成飞灰。

  随即掏出手机,给公安局的熟人打电话,报警说自己在柏云四季大酒店遭人殴打,要求对方立即派人出警。

  打完电话,他又走回去坐在椅子上,怒视着陈志和林丰文。

  嘴里还在放着狠话:“今晚先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抓了,然后咱们明天还有另外的说法!”

  陈志淡淡一笑,对林丰文说:“二大爷,我在这里陪着冯局长等警察,你先回去吧。

  回去把今晚的录音回放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整理好,那可都是咱们的证据。”

  林丰文点点头,掏出录音设备,按了一下播放,里面传出清晰的谈话声音。

  就是刚才林丰文和冯志祥的谈话内容。

  “你——”冯志祥再次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林丰文,然后开始点头,“好,很好,林总,你很好,明天咱们等着瞧!”

  他再次迈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又拨了刚才那个电话号码:“暂时没事了,让他们别过来了——”

  “噗!”话音未落,陈志又把一杯茶泼在了他的脸上。

  冯志祥被泼得脚步一滞,但并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快了脚步迅速离开。

  堂堂市监局的一把手,何曾遭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怕是市领导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对待他吧!

  可他今晚偏偏就是只能暂时忍了。

  因为对方手里有他和林丰文的谈话录音。

  报警的话,林丰文拿出录音,证明冯志祥以权压人,逼迫林丰文开出陈志,陈志忍无可忍这才用酒水泼冯志祥的。

  事出有因,冯志祥不占理。

  当然,冯志祥作为市监局一把手,在公安部门有熟人。

  可是,林丰文是本市著名企业家,身家过十亿,还是市人大代表,关系网也是错综复杂。

  冯志祥的熟人很难有操作空间。

  今晚,冯志祥只能认栽。

  可是,明天,明天咱们走着瞧。

  冯志祥出了酒店,司机恰到好处的把车开了过来,他上了车就开始迫不及待的打电话。

  就像要打一场大决战似的,把所有能派出去的检察人员全都点了名,一路路人马全都分派到了任务。

  明天让他们分头行动,去往尧天集团所属各个企业进行安全监察。

  虽然熊熊燃烧的怒火快要把他烧化了,但他还是能够保持最后的理智,肯定不会在电话里明确指使手下到尧天集团故意找茬。

  但是,只要他把口气放的严厉一些,说几句诸如“严格监察”,“绝不允许出现丝毫疏漏”之类的话,手下的监察人员就会心领神会。

  …………

  陈志和林丰文从酒店分手之后,立即给肖毅打电话,问他和老同学的晚饭吃好了没有?

  肖毅说他俩已经结束了,就等着陈志的电话呢。

  陈志说:“那你邀请夏科长到我家来吧。

  来我家的路上,可以跟他说实话了,告诉他,我已经下决心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冯志祥拉下马。”

  肖毅说:“我要是跟他说实话,那不得把他给吓着?

  那就不可能把他带到你家去了,他是绝对不敢在这件事上跟你搅在一起的。”

  陈志笑道:“既要把咱们的真实目的跟他说实话,让他心中有数,又要把他带到我家去,能不能做得到就看你们老同学之间的关系了。”

  好吧,陈志竟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肖毅只能表示坚决完成任务。

  不得不说,陈志分配给肖毅的这个任务难度很大。

  一开始肖毅告诉夏同辉,喝完酒要带他去个朋友家里,介绍自己的朋友跟他认识,夏同辉也没拒绝。

  可是到了路上,等到肖毅把实话告诉了夏同辉,现在他们要去的是陈志家里,陈志已经下决心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冯志祥拉下马。

  夏同辉果然吓坏了,当即打起了退堂鼓,坚决不去陈志家里。

  更坚决的是,他绝对不会参与到陈志这种飞蛾扑火、自作死的事情当中。

  肖毅既然接受了陈志分配给自己的任务,怎么可能让夏同辉打了退堂鼓呢?

  他各种给夏同辉打气,表示自己这位叫陈志的同事有能力、有担当,而且肖毅发现他还有点神秘。

  肖毅劝夏同辉:“既然陈志说他手里有足够的筹码,何妨过去一趟呢?

  倒要看看陈志到底有什么样的筹码。”

  可是夏同辉根本不信:“一个技术工人而已,他凭什么能把市监局的局长给拉下马?

  我们的副局长王进鸣,忙活好几年了,到现在冯志祥不但岿然不动。

  好像王进鸣马上就要败下阵来,要被冯志祥给搞倒了。

  我仅仅是个小科长而已,让我参与到扳倒局里一把手的阴谋当中,那不是自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