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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属下这么不客气的质问,还当着外人,林丰文脸上有点挂不住。

  可他毕竟有些理亏,讪讪地解释:“力冠和极境这边合资,出到四个亿了!

  虽然卖是卖亏了点,但对咱们现在资金紧张的情况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陈志却毫不领情,冷冷地讥讽道:“四个亿你就知足了?这就是最高价了?”

  “人家能给到这个数,咱们得知足!”林丰文苦口婆心地说,“而且人家还答应,收购后给你和肖毅他们涨工资、提福利!

  公司是我个人的,卖亏了我心疼归心疼,但只要你们这些老员工以后能更好,我也就认了!”

  陈志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转头看向翟云航和徐千顺:“还想让我留下给你们打工?

  你们想得倒是挺美。你们肚子里那点坏水,真当我不知道?”

  翟云航赶紧打官腔:“陈总,这都是为了公司发展,个人恩怨可以先放一放嘛。

  历史上公子小白被管仲一箭差点**,可是后来不是依然不计前嫌重用管仲吗?

  我们力冠的气量难道还不如古人?”

  徐千顺也在一旁帮腔:“就是,我们这是惜才!”

  陈志直接打断他们:“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是不是要签竞业协议?

  能不能答应我,如果我觉得干不下去了,随时可以走人呢?”

  “竞业协议是必须要签的。”翟云航皮里阳秋的说,“陈总应该知道,但凡涉及企业收购,都要签订竞业协议的。

  这是行业规矩,也是必要的避险措施。

  至于收购之后,陈总会不会干不下去,我觉得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是千金难求的人才,我们请都请不到,怎么可能让你在公司为难呢?

  而且不仅仅是陈总,我们还会给所有高管和技术人员升职加薪。

  我可以保证,跟了力冠之后,公司成员只会比从前更好!”

  “切!”陈志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戳穿他的把戏,“说得比唱得好听!

  这协议就是你们设的套,用高额违约金把我捆住,到时候就能随便拿捏我,公报私仇,对吧?

  这点算计,也太明显了!”

  最后,他看向林丰文,直接摊牌:“林总,我已经找到更好的买家了,同样出四个亿。

  人家的竞业协议可没这么多害人的条款。

  既然有更好的选择,干嘛非要跟这两个没安好心的谈?”

  陈志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徐千顺当场就炸了,猛地站起来喊道:“我们出四个亿五千万!”

  林丰文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商人逐利,平白多出五千万,谁能不心动?

  陈志赶紧提醒:“林总,您别上当!他们突然加价,摆明了就是没安好心!”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林丰文焉能分不清孰轻孰重,直接呵斥陈志:“你懂什么!

  卖公司跟卖菜一个道理,价高者得!”

  陈志也火了,忍不住跟林丰文顶撞起来:“卖给谁也不能卖给他们!这两人明显是冲着整我来的!”

  “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我说了算!”

  “您这是见钱眼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眼看就要内讧。

  其实,这全是陈志和林丰文早就商量好,演给对面看的一出戏。

  最后,林丰文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指着门口吼:“你给我滚出去!”

  陈志也毫不示弱,放下狠话:“好!价高者得是吧?要是我能找到出五个亿的,你卖给谁?”

  林丰文想都没想就说:“当然是卖给五个亿的!”

  “行!你等着!”陈志气哼哼地站起来,一把拉开门,重重地摔门而去。

  …………

  陈志回到公司,马上把肖毅、方义庆和李默几个人叫到自己办公室。

  他先安排李默,想办法“无意中”让范世祥知道,力冠集团和极境汽车合资,已经把收购价提到四亿五了,夏泽燃气要是再不出手,舜日可就真卖掉了。

  然后又交代方义庆:“夏泽那边一听到消息肯定急,会打电话急着约我们第二轮谈判。

  你就告诉他们,万象集团也对舜日很有兴趣,而且是陈总跟对方沈总深度合作,听说他们准备出五个亿收购。

  这样夏泽那边压力就大了,极有可能继续抬价。”

  自从打出要卖公司的幌子以来,这段时间,陈志手下的人都在认真执行他的安排。

  但大家心里都憋着一个疑问。

  公司效益明明这么好,产品有前景,所谓的资金紧张也是装出来迷惑对手的——咱们啥都不缺,干嘛非要卖掉呢?

  之前陈志给他们的解释是,自己只想专心做汽车,不想分心做跟汽车无关的项目。

  大家还以为陈总是故意放烟雾弹,可能另有打算。

  可今天上午,万象集团的高管真的来公司参观了,方义庆他们才意识到,陈总是真的打算卖公司。

  一看他要动真格的,几个高管都舍不得了。

  方义庆忍不住劝道:“陈总,干嘛非要卖呢?

  实在不行就找个职业经理人打理,你专心搞汽车。

  舜日可是实实在在的下金蛋的母鸡啊!”

  他话里的潜台词是:要不交给我们几个老兄弟帮你管,绝对帮你赚大钱。

  陈志却摇头:“不用,我现在要把舜日变成一头风口上的猪。”

  高管们听得一愣,方义庆不由得问道:“风口上的猪,那不就是起飞了吗?

  既然能起飞,为啥还要卖掉?完全搞不懂你这逻辑啊。”

  陈志只好进一步解释道:“咱们都听过那句话——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但你们想过没有,猪是自己想飞的吗?

  不一定,大概率它是不由自主被风吹起来的。

  被风吹上天是挺爽,可它没翅膀,怎么下来?

  怎么平稳落地?

  结果必然就是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最后‘吧唧’一声,摔成死猪。”

  几个高管听到这儿,好像有点明白了:“陈总,你的意思是……你想让舜日先起飞,再摔死?”

  “对,”陈志点头,“先让它起飞,用‘飞猪’的价钱卖掉。等对方接手之后,这头猪从天上掉下来,摔成死猪。”

  道理他们是听懂了,但还是没法想象:一个企业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先起飞,又迅速摔死?

  陈志笑了笑,说:“你们就拭目以待吧,我马上给你们演一出‘飞猪变死猪’的好戏。

  看完你们就能明白,当今社会的商业逻辑,跟以前完全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