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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正是力冠集团的老板翟相生。

  他跟吴振雄打完电话,脸色阴沉的对坐在一旁的翟云航说道:“陈志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讲程序、谈治理,实则步步紧逼。

  他提交申请走流程,显然是冲着影响董事会换届布局来的。

  那份战略建议书要是真的被采纳,势必动摇现有管理层的格局。

  我们不能被动接招,得尽快召集奋进的核心董事,开一个闭门会,统一口径。

  同时启动股东沟通预案,尤其要稳住持股5%以上的机构投资者,防止他在股东大会上借题发挥。

  联络这些投资者的任务,由你亲自去办。

  而且要快,必须抢在陈志前面。”

  说到这里,翟相生不无忧愁,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怎么有种感觉,这个陈志不仅仅是来者不善。

  而且好像是咱们翟家的灾星啊?”

  “灾星……”可以说,到现在为止,翟云航对陈志有点应激了。

  听到陈志这个名字,他的后槽牙就情不自禁“咯咯”直响。

  咬着牙对父亲说:“爸,要不然还是给那小子一个决定性措施吧?

  老是这样阴魂不散的跟咱们作对,比苍蝇还恶心人——”

  “住口!”儿子这话居然一下子激怒了翟相生,他猛的一拍桌子,“你还有没有点记性?

  到现在为止,陈志最擅长的是什么难道你还没看出来?

  你弟弟是怎么死的你难道忘了?

  常安县的孙连奎,刚刚被抓的聂天,他们是怎么栽的你心里没数?

  他们专业打打杀杀,也没少对陈志动手,结果怎么样?

  不要以为你养了那几个人就很厉害,万一你动手不成功呢?

  有没有想过后果?

  陈志会功夫,最可怕的是还会打飞刀,咱们凭什么要拿自己的短处去攻击他的长处?

  咱们的长处是家大业大,资源雄厚,人脉通达。

  要斗,就用规则和资本去压制他,而不是用那些小混混的手段去跟他好勇斗狠。

  商场如战场,咱们可以在商场这个战场上让他血本无归,把他彻底打败。”

  “可是——”翟云航对父亲的论调还是有些不大服气,“这小子很阴啊。

  商战那一套他似乎也是很有一手,舜日这事咱们不就吃了他的大亏吗?”

  “那是因为咱们轻敌了。”翟相生说,“没想到这小子一个生瓜蛋子居然还有这么深的心机。

  咱们输就输在轻敌大意上了。

  可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比咱们有过人之处。

  历史上,那些演义小说中,每一个刚刚出世的人物第一次亮相的时候不都是很厉害!

  一出场把那些厉害人物都打败了。

  可是再以后就发现这个人物也不过如此,实在是他刚出世,那些厉害人物轻敌了而已。

  就像姜维刚出现的时候,连诸葛亮都中了他的计,但后来呢?

  姜维终究还是败在诸葛亮手里。

  陈志现在就是那个刚出山的姜维,仗着一时的机巧占了上风。

  可他根基浅薄,终究经不起风浪。

  咱们翟家在江州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要是连他这么一个生瓜蛋子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

  翟云航盯着父亲,看着他慷慨激昂的对自己的一番教育,有那么一瞬他竟然有些恍惚。

  可以说,长这么大,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动容,用这么慎重的语言去评价一个人。

  父亲的神情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虽然他口口声声认为陈志只是一个生瓜蛋子,但眼神深处却藏着的忌惮和警惕出卖了父亲的真实内心,仿佛他面对的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

  想起自己跟陈志交手的几次经历,翟云航渐渐收起了脸上的决绝,收起了内心对陈志的轻视。

  他开始意识到,父亲所谓的“轻敌”,或许只是掩饰内心不安的托词。

  在奋进集团这件事上,也许父亲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想到这里,翟云航也是变得一脸凝重:“爸,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具体对付陈志?”

  翟相生冷峻的说道:“陈志要程序正义,我们就用程序反制。

  现在陈志拿到了百分之十三的股份,理论上他拿到了控股权。

  可是手里的控股权属于野蛮资本,其他股东对他根本就不买账。

  也就是说,控股权还当不了控制权使用。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控制权。

  你必须要确保在下次董事会召开前,完成对主要股东的逐一拜访。

  尤其要向他们说明公司当前战略的连续性与稳定性,强调变革的风险远大于收益。

  陈志所谓的“建议”,本质是打着优化治理的旗号,行夺权之实。

  只要把所有股东发动起来抵制他,陈志手里的控股权就掀不起风浪。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要尽快寻找愿意出售股权的股东,尤其是那些对公司前景持观望态度的小股东。

  通过定向回购或溢价收购,让咱们的股权比例重新回到绝对控股地位。

  如果暂时收不到股份,那就跟吴振雄联合起来,推进定向增发预案,引入战略投资者稀释他的股权。

  让他手中的股份进一步被摊薄,彻底沦为边缘股东,这样就能把陈志这个野蛮资本彻底扼杀在制度的框架之内。

  现在,你立即开始去拜访其他主要股东。

  我亲自去奋进总部一趟,跟吴振雄好好谈谈。”

  翟云航尽管心中对父亲那套“程序正义”的理论仍存疑虑,但也不敢再反驳,只能点头应下。

  从董事长办公室离开,他马不停蹄,立马着手去拜访其他股东。

  而就在翟相生准备动身前往奋进总部,打算与吴振雄进行一场“巩固联盟”的密谈时,陈志的动作,却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翟相生的车刚驶出力冠集团的地下车库,他的手机就响了,是吴振雄打来的。

  电话那头,吴振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恼怒:“翟董!你到哪儿了?情况有变!”

  “怎么了?”翟相生心头一紧。

  “那个陈志!他根本没等我们开什么闭门会!”吴振雄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他……

  他以个人名义,向公司监事会和中小股东联盟,同时提交了一份《关于提请核查公司近年关联交易及潜在利益输送的质询函》!

  副本现在已经放在我桌上了!”

  “什么?!”翟相生猛地坐直了身体,“他质询什么?”

  “他矛头直指去年我们跟‘丰川配件’的那笔采购合同!

  说合同价格高出市场均价百分之十五,质疑其中存在不公允的关联交易,损害了中小股东利益!”吴振雄的声音又气又急,“丰川的老板是我小舅子,这事儿……这事儿经不起细查啊!”

  翟相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陈志这一手太毒了!

  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没有在董事会席位上纠缠,而是直接绕开吴振雄把持的董事会,选择了最敏感、也最能引起公愤的“关联交易”作为突破口。

  这一下,直接打在了吴振雄,甚至可能牵连到力冠的七寸上!

  “他这是要掀桌子!”翟相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翟董,现在怎么办?监事会那边必须得给个回应,中小股东群里已经有点骚动了!”吴振雄彻底没了方寸。

  “稳住!我马上到!”翟相生挂了电话,对司机低吼,“开快点!”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指用力**太阳穴。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陈志。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心机,更有一种不择手段的狠辣和精准打击的眼光。

  他不要程序,他要的是混乱,是在混乱中重新洗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