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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仓库,李默尽量压着火气,说得还算客气:“牛组长,我是战略投资委员会下属改造项目组的李默。

  这批料是急用,项目进度耽误不起。

  单子有任何问题,我们可以现场核对,如果真是我们的问题,我们立刻改。

  但不能无缘无故卡着不放。”

  “哟,领导来了?”牛金菊眼皮一翻,根本不吃这套,“李领导是吧?

  你官大,我官小,但你也不能不讲理啊?

  仓库的规矩是吴总和周总定的,不是我牛金菊定的!

  我说单子不合规,那就是不合规!

  你们想领料,行啊,去找让吴总打个电话,我立马开门放行!

  不然,谁来也不好使!”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提高了音量。

  引得仓库里其他几个老员工也围了过来,他们早就被吩咐要配合牛金菊的,于是七嘴八舌地帮腔:“就是,他们要的都是重要的物料,哪能随便就能放出去?”

  “牛组长这是负责任!”

  “有些人啊,以为自己有点权了,就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了。”

  “改造改造,别把老规矩都改没了……”

  李默看着这场面,知道跟这群人讲道理是没用了。

  这牛金菊就是个泼妇,背后明显有人撑腰,就是来捣乱的。

  他冷冷地看了牛金菊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带着刘工走了。

  陈志正在跟肖毅研究技术方案,听完李默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真是不幸言中啊!

  原来就有此猜想,自己的二叔会不会变成翟云航的走狗了?

  猜想归猜想,心里还是很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可是从他在二叔家里看到那名高手,就基本确定二叔是在为翟云航做事了。

  现在牛金菊出现在奋进集团,还当了库管,拿出村里泼妇那一套刁难自己的人。

  不用问,自己的二叔和陈妍,应该一起进了奋进集团。

  没翟云航还真是变本加厉,直接把这一家子推到奋进集团里边来。

  这叫什么?

  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癞**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就牛金菊以这样的身份出现,以这种姿态来恶心自己,她把偌大的集团公司当村头情报基地来经营了?

  简直就是笑话。

  这也让陈志更加下定决心,必须尽快把以吴振雄为首的奋进旧势力给清除出去。

  偌大一个集团公子,说塞人就塞人,而且还用这么简单粗暴、毫无逻辑的方式给自己找麻烦。

  难道放一个毫不讲理的库管就能把自己难住?

  这么**的手段都用,那还留着吴振雄一伙干嘛!

  陈志不管人事,而且又是初来乍到,偌大的一个集团公司塞进几个新人,他肯定不知道,于是他让方义庆和李默去调查。

  这一查,水底下藏着的王八全浮上来了。

  不仅牛金菊在仓库耀武扬威,他那个“好二叔”陈绍信,居然也人模狗样地混进了集团。

  头上顶着个“生产安全与流程合规督导办公室”主任的帽子。

  这名字又臭又长,说白了,就是翟云航和吴振雄专门给他量身定做的“搅屎棍”职位。

  拿着鸡毛当令箭,可以打着“安全检查”、“流程调研”的旗号,堂而皇之地到任何一个车间、任何一个部门去指手画脚,专门盯着陈志团队的改造项目找茬。

  什么“施工区域安全标识不清”、“作业流程与既有规范有冲突”、“物料堆放不符合5S标准”……随便就能给你扣上几顶帽子,让你停工整改。

  他女儿陈妍更绝,进了人力资源部,当上了“员工关系专员”。

  这职位不高,但权限很阴,能打着“了解员工思想动态”、“处理内部投诉”的幌子,私下约谈任何人。

  这几天,她已经悄悄找了好几个参与改造项目的基层班组长和普通技术员。

  话里话外透出风:上面——暗指吴振雄、周建明——对现在的改造方式和进度“很有看法”,觉得“太冒进”、“不尊重老规矩”。

  暗示他们如果有什么“苦水”或者发现什么“不合规”的地方,可以“向上反映”,她这里“渠道畅通”。

  这就是在挖墙脚,制造内部对立和恐慌。

  最让陈志恶心的,是刘红居然也挤了进来,成了财务总监赵德发的助理。

  这针对性就太明显了。

  谁不知道陈志为了把控财务,硬是顶着压力塞进了孟清雪当集团财务副总监,还把自己妹妹陈萱派去做特别助理。

  刘红这会儿钻进来,摆明了就是赵德发找来对付孟清雪的“枪”,而且是一把带着旧怨、毒性十足的枪。

  翟云航这手棋,下得是真够下作,也真够不要脸的。

  把自己这一家子有血缘的仇人推到台前,让他们用最恶心、最胡搅蛮缠的方式来消耗自己。

  这手段不高明,但足够无耻,也足够让人心烦。

  不过,陈志早就不是那个会被亲情绊住脚的毛头小子了。

  二叔一家从他们选择站在翟云航那边,帮着外人对自己下死手的那一刻起,那点可怜的、本就所剩无几的亲情,就已经彻底断了。

  至于对付他们这几个小丑,陈志有一万种办法让他们灰溜溜滚蛋。

  …………

  一号仓库里,牛金菊这几天简直是春风得意。

  她觉得自己的“官威”是越来越大了。

  陈志那边的人又来过两三次,不是领这个就是领那个。

  每次都被她拿“单子不对”、“手续不全”、“要领导签字”这些车轱辘话给硬生生怼了回去。

  看着对方气得脸色发青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牛金菊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仿佛把在村里受的那些憋屈、在陈志那里吃的那些亏,全给找补回来了。

  她叉着腰,对仓库里那几个周建明安排配合她的老油条吹嘘:“看见没?

  什么战略委员会,什么项目组,在咱这一亩三分地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规矩就是规矩,他们想改规矩?门儿都没有!

  咱们上头有人!”

  正说着,又有人拿着单子过来了。

  这回不是李默那边的人,但牛金菊眼尖,看到陪同过来的是个经常跟陈志团队走动的小年轻。

  她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哼,换汤不换药,还是陈志的人!

  “领料?单子先拿来我看看!”牛金菊老神在在地坐下,接过单子,装模作样地翻看,其实心思全在怎么刁难上。

  这单子手续齐全,是给集团一位一直保持中立的董事负责的某个设备保养项目领的专用润滑油,还挺急。

  “这牌子……库存好像不太够啊。”牛金菊开始睁眼说瞎话。

  “牛组长,我刚查过系统,库存显示还有二十多桶,我们只需要两桶。”陪同来的小年轻不卑不亢地说,还拿出手机想给她看系统截图。

  “系统?系统那玩意儿准吗?那都是人输入的!我说不够就是不够!”牛金菊把单子一扔,“等着吧,等我盘点完了再说!”

  “牛组长,这是王董事那边急用的,设备等着保养停机呢,耽误了生产……”小年轻试图解释。

  “王董事?哪个王董事?我不管什么董事不董事!在仓库,就得按仓库的规矩来!”

  牛金菊嗓门又大了起来,唾沫星子乱飞,“怎么,又想拿领导压我?

  我告诉你们,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料我也不能发!

  谁知道你们领去干嘛?万一用错了地方,谁负责?

  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她越说越来劲,把那套胡搅蛮缠的泼妇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把旁边几个老油条都看得暗暗咂舌。

  那小年轻似乎被她这架势镇住了,其实是暗中把手机摄像头调整到了最佳拍摄角度。

  又争辩了几句,见毫无效果,只能“悻悻然”地拿着单子走了,临走前那无奈又气愤的眼神,让牛金菊心里更是爽翻了天。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她那副嚣张跋扈、公然无视生产急需、蛮横拒料的丑态,已经被清晰地录了下来。

  而那位等着润滑油保养设备的王董事,在听了小年轻的“遭遇”和看了视频后,气得脸都白了。

  偌大一个集团公司,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库管?

  撒泼打诨,这让公司怎么运营?

  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