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儿,倩倩呢?”他认得梁倩倩的二婶,赶紧问道。

  “刚才还在炕上呢!”二婶征询的目光看看其他妇女,“是不是上厕所去了?”

  “应该是上厕所了……”妇女们纷纷附和。

  既然新娘子上厕所了,那迎亲的人就先等一等吧!

  大家是左等右等上等下等等了又等,却始终见不到新娘子梁倩倩的出现。

  震宇越来越觉得不对劲,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从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呢?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不在屋子里。

  合着自己这帮哥们儿又是递烟、又是发红包,还跟梁鲲鹏那小子闹得差点打起来,全特么的都是配合演戏呢。

  震宇一时间气性上了头,黑着脸扫视了屋子里的人一圈,大部分妇女脸色正常,只有少数几个下意识低头躲避他的眼神。

  看到这里,他再傻也明白自己多半是猜对了。

  梁家这帮人演技是真不错。

  震宇也不打算等了,索性就给梁倩倩打电话。

  梁倩倩的手机铃声在堂屋里响起。

  震宇循声出来,看到老丈人从兜里往外掏,正是梁倩倩的手机。

  “爸,梁倩倩的手机你拿着啊,梁倩倩呢?”

  老丈人今天第二次打量打量女婿,不紧不慢的问:“说好的那二十万,带来了吗?”

  啊!

  震宇大吃一惊,什么时候说好迎亲的时候还要带二十万的?

  “爸……”

  震宇觉得眼前的老丈人让人感觉陌生,“咱们可是从来没——”

  “不用解释了,”老丈人打断他的话,“你要是忘了带的话,现在回去拿也来得及。

  要不然让你爸妈把钱打过来也行。”

  “……”

  看到老丈人如此冷静,再结合梁倩倩消失的反常情况,震宇突然顿悟。

  二十万,没错,就是这个数目。

  说起来那还是自己买婚房时候的事。

  当初丈母娘死活要跟着去看房子,说要给闺女的房子把关。

  看房的过程一直在指手画脚,一会儿说这儿不行,一会儿说那不对。

  原来预算买一百平的房子,就是因为丈母娘不满意,从一百平涨到一百二,又从一百二涨到一百四。

  而且还要求在房产证上加上梁倩倩的名字。

  震宇只好把一次次水涨船高的变化向父母汇报。

  搞得自己跟风箱里的老鼠似的,两头受气。

  好容易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房子的事终于敲定。

  丈母娘却是又出幺蛾子,因为她听中介说女儿婚房的对门还没卖出去。

  她立马决定把对门买下来,给儿子小鹏鹏当婚房。

  而且还振振有词的说:“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好的楼层,价格又这么便宜,错过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再说买个对门,以后我来看孩子,可以给你们两家的孩子一块儿看着。

  太方便了!”

  照理说丈母娘要给小舅子买婚房,震宇肯定没有发言权——虽然一听要跟那个垃圾对门就头疼死了。

  一百多万的房子,首付三十多万。

  丈母娘说她家最多能拿出十来万,还差二十万,意思是让女婿先给自家垫上。

  震宇一听这话气得差点原地自爆了。

  原本买房预算一涨再涨,自己爸妈那边就不太高兴了,现在还得承担小舅子那尊瘟神的首付钱。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也太过分了吧?

  自从自己跟梁倩倩搞对象,成了小舅子的取款机不说,订亲之后也成了丈人两口子的榨油机。

  今天丈母娘要存大豆缺乏资金,跟准女婿借一万。

  后天老丈人要给手下民工发工资,跟准女婿借两万……

  诸如此类。

  每次对方开口借钱以及有关订亲钱和彩礼的商谈,震宇和梁倩倩的亲事就变得岌岌可危。

  不是震宇一家把钱看得比人重要,实在是对方没这么办事的。

  双方这可是新亲戚啊,儿媳妇还没过门的,大几十万已经过去了。

  订亲的时候除了必须要有的五金,订亲钱对方要了十五万,美其名曰万紫千红。

  最可恨的是买五金的时候丈母娘还跟着。

  梁倩倩的五金还没挑好的,丈母娘却是先试好了全套金货,四万多块钱就这么让女婿替她付款。

  或者说女婿正在付款的时候,丈母娘就披金戴银的跑了。

  彩礼一开始说要十八万八,后来又数次反悔,最后变成三十八万八。

  对方一次次坐地起价,震宇跟着一次次来回协调,数次被对方气得想要自爆。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舍不得梁倩倩的好,震宇早就下决心结束这桩亲事了。

  再说自己给的彩礼就小四十万,也没见老两口准备什么像样的嫁妆。

  到头来说只拿得出十几万,骗鬼呢。

  这是摆明了要把他当冤大头,不薅秃了不肯罢休。

  所以说,买房时震宇一听要自己替小舅子出二十万,当场就严词拒绝了丈母娘。

  被拒绝的丈母娘立即翻脸,硬拽着梁倩倩就走了。

  为这事俩人的亲事又是差点散伙。

  好在震宇和梁倩倩感情深厚,难分难舍,后来在梁倩倩的协调之下,这事就算过去了。

  那次起纷争也过了好些日子,震宇都给忘了。

  没想到两口子在这里等着自己,就是要趁着接亲的日子发难。

  很明显,今天自己要是拿不上这二十万,丈人家是不会让梁倩倩出来跟自己走的。

  不得不说,自己这老丈人是真的够狠。

  震宇一瞬间气得真想转身就走……

  可是,算算时间,家里亲戚朋友都已经到了,酒店里的厨师已经把自己喜宴的凉菜都开始装盘了吧?

  现在人不让带走,婚结不了。

  家里拉开要娶儿媳妇的场子如何善后?

  怎么跟亲戚朋友们说得出口啊!

  可谓是六十四拜都拜了,就差这一哆嗦。

  难道就因为这一哆嗦,让前面六十四拜的努力都白费了?

  转身回去容易,可自己和倩倩就今生无缘了吗?

  自己现在的财政情况是个什么样子,他很清楚。

  毕竟自己开这个小加工厂算起来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如果不是什么都是陈志帮忙解决的,震宇手里根本拿不出启动资金。

  好在赶上了养殖行业的爆发式行情,加工厂来钱相当快。

  要知道以前陈绍信干着的时候,据说赶上最好的行情,就是他一年赚了一百万。

  现在震宇赶上的这波行情,可是陈绍信干了将近二十年没遇到过的。

  以前陈绍信行情不好的时候有两年都是亏损的。

  震宇能大半年时间赚了将近一百万,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天外来财了。

  可他前些日子又买了陈绍信的那个加工厂,扩大规模,一下子大几十万又出去了。

  为了自己和梁倩倩的婚事,这段时间都开始把厂里的流动资金往外抽了。

  眼看就要影响生产。

  财政已成强弩之末,再往外拿钱已无可能。

  可要是亲事散了,自家已经付出的大几十万就那么容易让梁家吐出来吗?

  关键还是他舍不得倩倩!

  震宇陷入两难抉择。

  他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就像被架在火堆上活生生烘烤的乳猪,逃不掉,短时间内又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