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梁倩倩的电话还在梁联逵兜里揣着。

  听着电话响铃,梁联逵掏出来,看明白是陈震宇打过来的,他没接。

  狠狠按了拒接,又放回兜里去了。

  旁边的梁鲲鹏急切的问他爸:“是不是姓陈的那混蛋打过来的?”

  梁联逵哼了一声:“他打他的,我又不接。”

  “你不接怎么把他引过来?”梁鲲鹏急了。

  “放心,等他打我电话的时候我再接。”

  梁联逵说着,看看屋里的几个人,除了他的儿子梁鲲鹏,还有他的两个弟弟和三个侄子,以及小舅子等人。

  都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陈震宇那小子打电话,说明他们很快就过来了,你们分头行动吧,我在家里坐镇。”

  一听开始行动,早就蠢蠢欲动的梁鲲鹏顿时满脸狰狞,咬牙切齿的朝他的堂弟梁晓鹏一挥手。

  梁晓鹏跟着梁鲲鹏就出去了,手里还提着一根木棍。

  他的叔叔和舅舅则是带上一些器具去村头的路上埋伏,他们的任务是负责截断陈震宇等人的退路。

  以防陈震宇见势不妙跑了。

  在家坐镇的梁联逵开始打电话,叫那些平时跟着他干劳务的人来家里喝茶。

  美其名曰商量商量明天出工的事。

  其实他就是先把人召集过来准备好,一旦梁鲲鹏跟震宇等人动起手来,他这里正好有现成的人手过去帮忙。

  这也是梁联逵的狡猾之处。

  他们今晚给震宇下套这事,只有他们亲兄弟几个以及子侄知道实情。

  对外人完全瞒着。

  就是防备万一哪个外人说漏了嘴,坏了他们的大事。

  之所以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的计划,还要召集这么多人,就是怕人少了不够用,让陈震宇他们跑了。

  所谓“捉奸捉双,捉贼捉赃”,只有今晚把陈震宇这些人扣住在梁家坡子,才能达到人赃并获的效果。

  …………

  梁鲲鹏和堂弟来到他家西边的街口,他俩准备在这里堵住震宇的接亲队伍。

  生怕堂弟给他误事,梁鲲鹏一边焦急的往村外张望,一边再三嘱咐堂弟:“待会儿打起来应该怎么用苦肉计,说好的那几招你千万别忘了。

  最重要的是,只要把姓陈的控制起来,你就把他的车开我家门口去。

  千万把钥匙给我拿好了。”

  之所以梁鲲鹏嘱咐堂弟给他开车,而不是他亲自去把那辆昂科旗抢过来,是因为一旦动起手来他要装死。

  要是先把车抢过来开到自家门口,锁好车然后再装死,那能骗过警察吗你说?

  说实话,长这么大,梁鲲鹏居然不知道说话办事光是猛打猛冲也不行,还可以用点手段的。

  今天晚上他们爷几个合谋给姓陈的下套,就他们爷俩的智商,肯定想不出这么高明的办法。

  好在梁鲲鹏有一个好舅舅。

  他那个好舅舅的行为风格跟他妈大夜叉简直是一模一样,脸上的横肉都一个形状,一看就是一母同胞。

  只有一点不同的就是,大夜叉说话办事一直都在突破道德底线而已,而她的这个弟弟,四十多岁了,长这么大唯一的主业就是致力于突破法律界限。

  已经数不清他犯过多少事,进去过多少次了。

  也没什么太大的事,反正是判个三年两年的就出来了,出来了再犯事,然后再进去。

  这位老舅最近刚出来没几天。

  今天女外甥出嫁,他没来参加,但是发生了什么,他却是听梁倩倩的姥姥回去跟他说了。

  梁鲲鹏的舅舅一听,这件事里面大有可为啊,搞好了可以狠狠的讹诈陈震宇一笔。

  要知道陈震宇开着厂子,那是很有油水的吆!

  于是当即跑到姐姐家,准备给姐夫出谋划策了。

  当然了,如果讹诈成功,他也想分一杯羹。

  在他的指使下,借着陈震宇的父亲打电话过来,梁联逵装出顺坡下驴的样子,很大度的答应了陈绍福的恳求。

  表示不要钱了,陈震宇可以来接梁倩倩。

  其实是梁联逵这边把人安排好,就是准备好了,要在在陈震宇来的时候跟他发生冲突。

  梁联逵在电话里答应了陈绍福不假,打起官司来他完全可以承认,但是小儿子梁鲲鹏气不过,堵着陈震宇不让进自己的家门,这可是梁联逵无法控制的啊。

  至于陈震宇因为愤怒把梁鲲鹏打倒在地,那可就是陈震宇的不对了。

  这就是老舅的高明之处,他要求外甥梁鲲鹏来一出苦肉计。

  就是在跟陈震宇的冲突当中,趁着黑暗中的混乱,让梁晓鹏给梁鲲鹏来上个三拳两脚,然后脑袋上打一棍子。

  刚开始听小舅子这样说的时候,梁联逵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妈的这个小舅子又在给老子出馊主意。

  “小鹏鹏挨几拳,头上打一棍子,人家就能给鉴定成轻伤?

  没那么容易吧?

  我又不是没见过打架的,打得血头血脸那是常有的事,也没鉴定成轻伤。

  甚至轻微伤都够不上。

  要想够上轻伤,那得打得够狠,你意思是想一棍子给小鹏鹏开瓢啊?”

  “姐夫,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懂法律!”

  这位老舅常年出入监狱,整天跟公安局、法院打交道,久病成医,居然懂得了不少国法律条。

  “因为打架斗殴造成的人体伤害,伤到什么程度,只要去医院一检查就能鉴定出来。

  但是只有一个地方没法鉴定,那就是耳朵。

  有时候你别看耳朵外表完整,耳膜也没穿孔,但是因为被打得伤着神经了,他就聋了,你有什么办法?

  神经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医生没法检测。

  只要去鉴定的时候让小鹏鹏咬定了说头疼头晕,最关键的是什么也听不到了,就是被打聋了。

  只要是聋了,那就是被故意伤害造成的耳聋,就可以鉴定为六到八级的伤残。

  妥妥的属于轻伤。

  只要能评上轻伤,姓陈的就已经触犯了刑法。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姐夫,这回懂了吧?”

  小舅子这番侃侃而谈,让梁联逵都产生了错觉,恍惚以为对面通话的不是自己小舅子。

  而是一个专业的法律工作者。

  这还是自己原来那个小舅子吗?真他妈太有才了!

  是啊,只要把这件事做实了,陈震宇被抓了,那么梁家就牢牢抓住了主动权。

  进可攻退可守。

  也就是说,陈家那边想获得梁家的谅解,获得梁家出具谅解书,那么至少先把二十万拿过来。

  甚至二十万已经不够了,需要三十万、四十万才可以谅解他,才能让震宇不坐牢。

  ——对了,最关键的是那辆昂科旗要作为赔偿过户给小鹏鹏。

  小鹏鹏很喜欢那辆新车!

  要是姓陈的不服,不想出钱,来强硬的呢?那就不谅解他,盯死了让陈震宇坐牢。

  那么陈震宇不但要负刑事责任,还需要负民事赔偿,什么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啦等等等等都要让陈家赔。

  赔完了,陈震宇也坐牢了,那么他跟梁倩倩的亲事也就算完了。

  肯定完了,谁会嫁一个吃牢饭的啊!

  而且是因为男方的过错,彩礼啥的女方是一分钱不需要退的。

  这个办法实在是高,太高明了!

  获得如此妙计的梁联逵那是心花怒放。

  自从摊上这么个小舅子以来,因为这小子整天犯事,他这个当姐夫的跟着跑前跑后的受了不少牵累。

  今天终于第一次,他居然能够获得小舅子的帮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