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陈志环视着全家人,再次举起酒杯:“咱们的话题是不是有点沉重了?

  好好的添丁进口的大喜事,却偏偏要搞得这么沉重,是不是有点矫情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不管对我还是对瑶瑶来说,这都是一件大喜事——我要当爸爸了,瑶瑶要当妈妈了。

  而且孩子来到咱们这个大家庭里,应该会有一个很不错的成长环境。

  也就是说,这还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啊!”

  说着,他把目光停留在苏虹音的身上:“妈,还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是,孩子马上就要来了,谁负责看孩子?”

  苏虹音明明晶莹的泪花还在眼里闪烁,一听儿子这话,她立马把眼一瞪。

  “啪”地一拍桌子:“那还用问!我的孙子来了,必须要我看!怎么着?难道你还想剥夺我这当奶奶的权利?”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谁敢跟我抢,我就跟谁急”的架势。

  她的表现瞬间冲淡了刚才饭桌上的沉重气氛。

  家里人于是纷纷举杯,为即将到来的孩子提前表示祝贺。

  爷爷狠狠地喝了一口酒,满脸掩饰不住的喜悦,说:“这就对了!

  千难万难,孩子来了,就是天大的喜事。

  至于过去的那些为难事,就别提了。

  不受磨难不成佛。

  不管是小志还是瑶瑶,他们还年轻,趁着年轻多受点磨难,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陈大志一开始没听懂“第四代”什么意思,现在也终于让他整明白了。

  乐呵呵地举着饮料杯:“干杯!为了小宝宝,咱们干杯!”

  陈萱喝了一口红酒,吸了吸鼻子,抽出纸巾擦了擦眼里的泪水。

  努力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啊,事已至此,二哥和瑶瑶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他们做出了对彼此、对孩子最负责任的选择,再多的惋惜和难过也改变不了过去。

  现在大家要做的,就是用十二分的热情,迎接这个新生命,让他在老陈家这个大家庭里快乐地成长。

  这才是接下来最应该做的。

  …………

  陈克俭老两口在江州住了一夜,第二天吃了早饭就吵吵着要回去。

  因为果园里还有一大摊子事,他们不放心。

  说好了等重孙子来了,他们会立马过来看孩子。

  陈志挽留他们说:“爷爷奶奶,好容易来一次,怎么也得多住几天。

  果园里还有多少活儿?

  三天两天的不回去,果子也不可能自己就掉到地上不是。”

  谢菊芬笑着说:“这次先不住了。

  我俩得赶紧回去,把果园里收拾收拾,一些事得安排安排。

  只要小宝宝一来,我俩立即就会过来。

  要是这次在这里多待几天,小宝宝来了我们舍不得走,另一头还惦记着果园,那不是让你爷爷着急吗?”

  “那就再住一晚,”陈志说,“今天晚上咱们家还得来个聚会。

  爷爷,您给我二叔打个电话,跟他约好,让他今晚到咱家来吃饭。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让他也跟着高兴高兴。

  马上他就是二爷爷的身份了,到时候还得来喝满月酒啊。”

  一提到这个小儿子,陈克俭就有些生气:“我给他打电话,他就能过来吗?

  他们一家三口,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这次绍福家办喜事,一开始他们两口子过去帮着干活,挺卖力的,我觉得也挺好啊。

  没想到他就是嘴上说的漂亮,真到了办实事的时候,两口子踪影不见了。

  哪有这么办事的?”

  “爷爷,您也别生二叔的气,也许……他真的有急事呢。”

  “有急事也该说一声啊!

  不声不响的就这么走了,绍福那边还给他安排了任务,他也不说一声,就不见人了,这不是给人耽误事儿吗?

  第二天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后来才给我回过来,说他现在有事,没空在村里帮忙了。

  我问他现在在哪里,他也不说。”

  陈志笑了笑:“还能在哪里啊?在江州呗,我们公司有人见到过他们。”

  谢菊芬对后老伴说:“那你就给绍信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

  如果他有空的话,晚上过来吃个饭,一家人凑在一块儿说说话。

  前些日子他在果园里帮着咱们干活,我觉得他真的变了。

  真心实意地对他以前做的那些事觉得后悔。

  不管怎么着,他是你的亲儿子,绍礼的亲兄弟,小志的亲二叔。

  人一辈子有多少亲人啊?

  只要他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兄弟之间好好相处,这比什么都强啊。”

  陈克俭点点头,他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于是掏出他的老年机,拨打了陈绍信的电话。

  电话一通,立即就传来陈绍信火刺刺的声音:“打打打,有事没事就知道打电话!

  我正忙着呢,你这是又打电话干嘛?”

  一听儿子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陈克俭很生气。

  感情这不是前些日子,他们一家人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了。

  跑到果园里帮着自己干点活,果园里种点菜,他往家拿,一家人先吃着。

  小志老是回去就给自己扔一些现金,有一些没来得及存的,老头就找个地方放着。

  被这小子给发现了,五十岁的人了,居然还偷自己的钱。

  那些日子在自己面前真的就是个乖儿子的模样。

  现在自己给他打电话,都要把他给烦死了。

  这小子也不是属狗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可是陈克俭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说:“我现在在你大哥家里。

  昨天下午来的,一家人凑在一起吃了个晚饭。

  现在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小志的儿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小志的意思让你今天下午过来,在你大哥家里,咱们全家再聚一聚,吃个饭,聊聊天。

  过几天孩子出生了,你也是二爷爷了,高不高兴啊?”

  “什么什么?陈志那小子要生儿子?他连老婆都没有,谁给他生儿子?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啊?”

  陈绍信有些不可置信,“这小子又要搞什么鬼?你可别被他骗了。”

  这下陈克俭更生气了:“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到底怎么回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明白,到晚上你过来吃晚饭的时候,咱们再详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