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时间,在陈绍信各种明里暗里的刁难下,李默带领的盘点小组几乎没有什么进展。

  仓库里闷得像蒸笼。

  之所以仓库里这么热,主要问题就是陈绍信提前让人把仓库里的通风设备给弄坏了。

  同时仓库里原来配备的好多大风扇,也让他用各种理由给调走了。

  只有他自己在扇着风扇。

  他就是故意想把这些人给热死。

  仓库里又闷又热,秋老虎的热浪裹着机油味,直接要把人给泡透了。

  几个人的衬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直往下淌。

  虽然航凯汽车的副主管和几名工作人员也跟着在这受罪,可是他们没办法。

  陈绍信早就给他们叮嘱好了,让他们虽然是受点罪,也要陪着奋进的尽调人员一块儿受罪。

  因为咱们受罪是主动受的,心里不窝火,不憋气。

  而且这是咱们真正的大老板吩咐下来的,他这个当舅舅的具体执行而已。

  事成之后会给这些人很多的好处,所以这些人热点就热点吧,只要别中暑热死了就行。

  关键的问题是,航凯汽车的员工他们不急。

  因为尽调不是他们的任务,是奋进集团这些尽调人员的任务。

  所以说要急,就是李默他们这个小组的人急。

  虽然李默还能沉得住气,可是他手下的小组成员一个个有些心急如焚了。

  按照这速度,别说一天盘完,就是一个礼拜都未必能有个结果。

  这让陈绍信更加得意了。

  他靠在风扇旁边,时不时地喝口茶,目光扫过李默他们狼狈的样子,嘴角总是忍不住挑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心里在想着,这些人可都是陈志的亲信。

  让他们在这儿遭罪,故意让他们完不成任务,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向陈志汇报。

  陈绍信似乎都能想象到陈志暴跳如雷的样子。

  只要能让那小子不痛快,陈绍信就觉得浑身舒坦。

  中午,尽调人员到航凯汽车的食堂吃饭。

  李默把上午的遭遇一五一十地给孟清雪、陈萱和周文斌他们说了。

  没错儿,周文斌现在已经正式进入奋进集团工作,在财务部门协助孟清雪和陈萱她们的工作。

  因为现在奋进集团各方面都不稳,陈志团队在立足未稳的情况下,陈志必须要加强财务部门的力量。

  务求财务这方面不要出现任何问题。

  李默带领的小组,不是属于奋进集团尽调团队中财务核查组吗?

  所以他吃饭的时候,才跟孟清雪和陈萱他们在一块儿。

  周文斌也编在了这次尽调团队的财务核查组里。

  周文斌上次在王瞎子家里是见过陈绍信的。

  现在听说这个人居然又来到了航凯汽车,而且还用这种手段给他们捣乱,不由得气愤地说:“这个人我见过,感觉他们一家子都不地道。

  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刁难咱们,总得想个应对的办法,要不然下午你们还得去受罪。

  关键的问题是,这样一来,你们的盘点任务肯定就要完不成了。”

  “没事儿。”孟清雪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的米饭里面,然后米饭和着红烧肉一起咬,“航凯本来就是翟家请来给咱们添堵的‘白武士’,目的就是稀释咱们手里的股份。

  别说他这么点儿刁难,整个公司刁难咱们,让咱们尽调进行不下去才好呢。

  正好把整合这个项目给搅黄了,这个‘白武士’也就白请了。”

  这个道理李默他们都懂,可是被人这么明着欺负,心里终究有点过不去。

  一个组员忍不住嘟囔说:“关键是他那副嘴脸,看着就想让人揍他,我都有点儿忍不住想跟他翻脸了。”

  李默说:“咱们肯定不能跟他翻脸,要是为这事跟他吵起来,显得咱们太无能了。

  吵肯定不是最佳选择。

  而且现在那种盘点的方式,他既然提出来了,咱们就只能听他的。

  关键的问题是咱们现在想不出什么反制的好办法来。”

  孟清雪说:“看来只能让你们先忍着,吃点苦头了。到时候完不成盘点任务,看看他们怎么交代。”

  陈萱也是忍不住地皱眉,一提到这个亲二叔,她就不由自主地头疼:“我这二叔真是没救了。

  为了恶心我哥,什么下作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不行,咱们不能任由他这样欺负咱们。

  既然你们想不出办法,我给二哥打个电话。

  他点子多,肯定有办法治他。”

  职场的规矩,就是分配给你了任务,除了真正出现了特别严重的意外,员工们遇到困难的时候,都要尽量想办法自己解决,现场消化。

  非必要不会打电话给老板,把难题推给老板。

  因为大多数老板会回怼他说:“如果事情那么好办,谁都能把事办好,我何必要用你?”

  所以对于陈绍信为难他们这件事,事情过去之后,李默肯定会向陈志汇报的。

  但是现在他可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就惊动陈志,让老板给自己出主意。

  可现在见陈萱态度很坚决,关键看出陈萱特别气愤,他也就不好阻拦了。

  电话接通,陈萱把这件事给哥哥说了。

  电话那头的陈志并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你说的这个事啊,让我想到了以前一直琢磨不透的一件事。

  就是感觉二叔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为什么一直以来办事都跟没长脑子似的?

  今天他这么一折腾,我突然之间感悟了。

  二叔这个人啊,不是没脑子,是目光太短浅。

  用‘鼠目寸光’形容,都算是抬举他。

  他那个老鼠眼最多也就看半寸远。”

  “二哥,我气得肚子都感觉鼓鼓的了,你还有心思跟我说笑!”

  “你听我说啊,”陈志声音里还是带着笑意,“最早的时候,咱家的日子过得不错,他跟咱爸兄弟俩关系这也挺好的。

  后来因为咱妈的事,咱们家家道中落,还被黑社会欺负。

  这中间咱也没得罪他吧?

  他倒好,直接跟咱家断了来往。

  不就是觉着咱家再也翻不了身了,所以离得远点,直接断了关系,这就连累不到他了嘛。

  可他就不想想,人生一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就算不是亲兄弟,普通的街坊邻居也得留出几分余地来吧?

  而他呢,不但置亲情于不顾,而且一点儿都不往长远看,一门心思就盯着眼前这一丁点的利益。

  然后说回这次刁难李默他们,同样是目光短浅。

  多大点事?无非就是让他们受点热,完不成任务而已。

  就这点事,也不可能搅黄了收购这个项目。

  他无非就是手里有点权力了,见缝插针的就想恶心我一把。

  好像我不痛快了,他就能上天了似的。

  可是他就没琢磨琢磨,芝麻大点的小事,难道就能让我不痛快了?”

  “你说的也对哈,”陈萱说,“是我格局小了,我不应该跟着生这么大气。

  不过话说回来,二叔就是但凡逮着一点机会,他就要报复你,可见他到底有多恨你。

  这要是遇上大事,恐怕他会真的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陈志笑道:“你觉得他有那个机会吗?”

  陈萱说:“可是二哥,李总他们在仓库快热死了,今下午还有整整一下午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受罪吧?”

  陈志冷哼一声:“这事还不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