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怎么会这样?这些贪小钱的**,真是坏了我的大事。我们先离开这里,等勉州那边的救兵到了再说。”

  马春生咬了咬牙,一挥手道。

  可就在这时,街路两边却传来了沉重而统一的脚步声,“砰砰砰砰”,直击人心。

  马春生来回转头看了过去,登时脸上就现出了惊惶的神色,只见周围全都是满身负甲的战士,手中刀枪并举,森冷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他们,他们想跑都没有地方跑。

  马春生知道自己恐怕是跑不掉了,咬了咬牙,索性也不跑了,而是抬起头来望向了楼上,拱手一揖道,“大总统,当真是好手段啊,真没想到,你居然用这样的办法将一群**引开,为自己解噩脱围。”

  “居然没跑,还敢在这里跟我对峙?你还真是好胆色啊!”

  李辰倚在窗畔望着他,眼神饶有兴趣。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反正也跑不出去了,况且,只要被大总统抓到了,就冲着刚才冒犯围攻之罪,无论如何也难逃一死。

  所以,跑也没用了,还不如直面大总统的好。”

  马春生朗声道。

  此刻,周围那些战士已经到了他们的身前,手中的刀敲击着盾牌,喝了一声,“双手抱头,跪下,擅动者,死!”

  马春生身畔的那些下属一个个骇得面无人色,全都双手抱头趴了下去,唯马春生没动,还在那里昂首望着李辰。

  一群战士已经冲了过去,将周围的人绑了起来,不过,在李辰挥手制止下,他们并没有动马春生。

  “现在,你承认我是大总统了?”李辰饶有兴趣地望着这个马春生问道。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怀疑过大总统您的身份,毕竟,还有什么人能带着这样的百战精兵还拥有如此可怕的武器装备?

  并且我相信,大总统您也一样,肯定清楚我是知道您的身份的。”

  马春生昂然道,颇有一副慷慨义士的样子。

  “哦?既然如此,你还敢煽动民众来攻击我,那可真是找死了。”

  李辰淡淡地问道。

  “找死,未必。”马春生却摇了摇头道。

  “嗯?”李辰挑了挑眉毛,“说下去。”

  “其实,我只是想用事实给大总统提个醒儿,告诉您一些基层的情况。”马春生向着李辰一拱手道。

  “接着说。”李辰斜倚在窗畔,似乎真的来了兴趣。

  “那,草民就姑且大胆一言。

  须知,自古皇权不下县,乡里皆由乡绅治,这个道理,想必大总统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不管你们是不是大总统,这里,从古至今,就是我们说了算,或都说,由我们这样的人说了算。

  其实对于我们来说,不在乎谁来当皇帝或者是什么总统,我们只在乎谁能让我们继续过上好日子。

  而我们的存在,也是国家稳定的基础。

  大总统来了,我们当然欢迎,因为我们是站在大总统一边的,我们既是大总统的百姓,也是帮助大总统治理地方隐形的地方官。

  只有我们支持大总统,或者说,天下间所有的乡绅士族都支持大总统,大衍的根基才会稳固,这个社会才会稳定。

  如果大总统执意要帮那帮泥腿子田舍汉,必须要革了我们的命,那恕我直言,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因为,只要有人在,这个世道从根子上就不会改变。

  那就是,必然会有人高贵、有人低**,有人成为主子、有人去做牛马奴仆。

  区别就在于,大总统可以杀了我们,我们或许不再是这样一批人了,但是,后续还会有人、有更多的人成为我们这样的人。

  那我想请问,大总统,杀不杀我们,又有什么意义呢?

  像我们这样的人,一定会层出不穷的,试问,大总统,您杀得过来吗?

  所以,还是那句话,大总统,像我们这样的人支持您,您的江山才会稳固。

  而如果我们这样的人都起来反对您,大衍必乱,并且永无宁日。”

  马春生拱手向李辰朗声说道。

  身畔,宋时轮听得眼神凝重,而明蓝也是满眼若有所思之色,刘喜子听得直眨巴眼睛,这家伙,虽然说得难听,但不无道理啊。

  就连忙着整斥赵大石也皱着眉头,眉间一片忧思。

  显然,他听着这番话虽然刺耳,却也觉得有些道理。

  李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窗棂,转过头看去,将众人的神色一一收在眼底,最后,眼神落在了正趴在旁边的窗户上捧着个大馒头啃个不停的朴英美身上,微微一笑,“小美,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所有人都是一怔,怎么大总统问起朴英美这个傻大妞来了?

  “辰哥,你问我呀?”朴英美也有些不相信,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当然是在问你,告诉我,他说得对吗?”李辰微笑点头,再次问道。

  “对个屁呀,净扯犊子。”朴英美一撇嘴,毫不客气地骂道。

  “小美,好好说话。”赵大石怒瞪了朴英美一眼。

  “我这又不是对辰哥,是对那个混淆是非的大坏蛋说的。”朴英美嘟起嘴来,委屈地道。

  “我知道,小美,无妨,你说下去,他说的为什么不对?”李辰笑问道。

  “很简单呀,他说话的前题就是错的嘛。

  我们合作社,啊哟,不对,是我们的党,叫人民党,也喻示着,我们的党是人民的代表嘛,这可是辰哥您的原话。

  并且您还说过,人民党是啥呀?那是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那是一切依靠人民、一切为了人民。

  而人民是谁呀?人民就是刚才那些贪小财而满街跑的老百姓,但也是我们军队中那些跟着我们打天下的战士,还是那些为了我们的胜利而端茶送水做饭送粮食的老百姓,更是那些与民众讨价还价的小商贩,也是那些在田间地头辛苦劳作的泥腿子。

  他们就是我们,我们只不过是他们的代表。

  所以,我们的基础是老百姓,是人民,我们是依靠他们来统治治理这个天下的,同样,像你说的,发展的结果也是要人民共享的。

  至于这些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他们是人民的敌人,更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咋个能靠他们去统治天下哟,那不是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是闹着玩儿吗?

  所以,他说的都是放屁,我们的基础是最广大的大衍百姓,根本不是他们,他们就是在扯犊子。

  要不是辰哥您没发话我不敢动弹,否则我必下去撕了他的嘴,把他舌头薅出来喂狗,这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嘛。”

  朴英美一撇嘴,不屑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