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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六章 姜瑶真的杀戮

  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瞬间沦为一出滑稽可笑的闹剧。

  萧政贤狼狈不堪,在满朝文武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几乎是逃也似的宣布了退朝。

  他身后,萧凌川身姿挺拔如松,缓步而行,所过之处,官员们无不躬身行礼,那份敬畏,远胜于对仓皇离去的皇帝。

  ……

  阴暗潮湿的天牢深处,腐臭与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赵谦被丢在一个角落的稻草堆上,四肢被粗重的铁链锁着,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曾经在南月权倾朝野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枯槁的躯壳和满眼的恐惧。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寂的甬道里回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他惊恐地抬起头,透过牢门昏暗的光线,看到了一双黑底金线的云靴,再往上,是那身他再熟悉不过的,象征着大邺无上权力的亲王蟒袍。

  萧凌川来了。

  “不……不要过来……”赵谦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向后缩,可冰冷的墙壁挡住了他的退路。

  他想起被萧凌川关在景王府地牢里的惨状,那种被虫豸啃噬、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他至今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王爷饶命啊!此事……全是魏夫人的主意!”他急切地辩解,将所有的罪责推得一干二净,“她说,只要老夫在殿上指认你……指认你是老夫和芷若的骨肉,她便派人送老夫回南月!老夫是太想回家了,才一时糊涂答应了她!并非有意和摄政王你作对啊!”

  萧凌川站在牢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平淡无波,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的垂死挣扎。

  “本王只是好奇,”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在地牢里已经癫狂无状,为何会忽然恢复清明?”

  赵谦一愣,随即解释道:“是魏夫人!是她找人给老夫看病,老夫服用了不少药,这才渐渐好起来的……”

  话还没说完,他喉头猛地一阵翻涌,腥甜的气息直冲鼻腔。

  “噗”的一声,一口紫黑色的黏稠血液从他口中喷出,溅在身前的稻草上。

  赵谦顿时惊恐万分。

  这血怎么颜色如此古怪?

  萧凌川目光落在地上那滩血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现在本王知道,魏夫人找的是谁给你调配药了。”

  “谁?”赵谦下意识地追问,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萧凌川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比天牢的寒气更冷彻骨髓。

  “南月毒师。或者说,柔妃?”

  “南月毒师”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赵谦脑中轰然炸响。

  他浑身剧烈一颤,瞳孔骤然紧缩。

  萧凌川轻笑出声,那笑声在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恶魔的私语:“柔妃便是传闻中的南月毒师,她最擅长以毒攻毒。首辅大人,好好享受这毒药的反噬吧!”

  说完,他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扬长而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从身后传来,萧凌川却连头都未回。

  赵谦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数只手同时撕扯,搅成了一团烂泥。

  剧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用头去撞击坚硬的墙壁,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

  他想求死,却连死的力气都没有。

  在无尽的痛苦中,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浮现出重重幻影。

  他仿佛看到了花芷若。

  她还是那般明艳动人,穿着华丽的宫装,站在一片血色之中,正对着他笑。

  那笑容里,却淬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赵大人,”她的声音空灵而怨毒,一字一句地敲打着他即将崩溃的神经,“这下,你能感受到,本宫死前的绝望了吧?”

  “不……不……”赵谦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他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猛地一弓,随即重重地摔回稻草堆上。

  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

  滴血认亲的局,败了。

  消息传到姜瑶真耳中时,她正临窗描摹一幅山水,指尖的狼毫微微一顿,一滴浓墨便污了画卷。

  她静静看着那团墨迹,像一朵盛开的、不祥的黑花。

  片刻后,她搁下笔,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那双漂亮的美眸深处,恨意如深海下的暗流,翻涌不休。

  京城西郊,一家不起眼的饭馆,后院柴房。

  “首辅大人被萧凌川关进天牢了。”姜瑶真走进去,对着正在擦拭利剑的寒影冷声道。

  寒影握着剑柄的手猛然收紧,眼中杀气毕现:“大人有难!我这就带人去劫狱!无论生死,我们夜影阁的人都要守着大人!”

  他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发出指令。

  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一道道黑影从饭馆各处角落涌出,如鬼魅般集结,又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喧闹的后院瞬间死寂,只剩下姜瑶真和另一个端坐在一旁,始终未动的中年妇人——姜三夫人。

  姜三夫人看着姜瑶真,神色有些复杂:“我们的计划失败了。以萧凌川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他肯定会顺藤摸瓜找到你。你不跑?”

  姜瑶真脸上绽开一抹笑,纯然又无害。

  “我当然要跑,”她缓步走到姜三夫人面前,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三婶一起离开呀。三婶不是一直念叨着要去北陵找三弟吗?正好,我陪您一起去!”

  姜三夫人身体一僵,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摇了摇头,眼神疏离:“抱歉,天泽怕是不愿意见到你。”

  “二小姐,你别忘了,你从前是怎么算计大小姐的。天泽对你的怨恨,至今未消。我要是把你带到北陵,他见了你,怕是不会让你好过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瑶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是吗?”她幽幽道,“既然如此,那便只能让三婶……一个人上路了。”

  最后三个字,她吐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冰锥。

  姜三夫人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正要从袖中取物,可一切都太迟了。

  两道黑影毫无预兆地从窗外扑入,快如闪电!

  冰冷的剑光一闪而过!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撕裂了柴房的寂静。

  两条手臂齐刷刷飞了出去,温热的血浆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姜三夫人重重摔在地上,两条断臂血肉模糊,她痛苦得疯狂打滚,哀嚎声凄厉得不似人声。

  姜瑶真站在一片血泊前,裙角未沾半分血污。

  她看着在地上痛苦痉挛的姜三夫人,竟对着身旁两个黑衣暗卫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看吧,我都说了,只要把她的手砍掉,她就没办法用那些毒物了。”

  姜三夫人疼得几乎昏死过去,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那双因剧痛而凸出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为何……”

  “我为何要这么对你,是吗?”

  姜瑶真抬起脚,狠狠踩上那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上!

  姜三夫人再次惨叫出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姜瑶真的神情阴鸷得可怕,眼底的恨意犹如实质,几乎要将人吞噬。

  “那日,在相府,我看见了姨娘。”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泣血,“她不是被萧凌川的人杀的!她是……被你们母子,用蛊虫控制,活生生被啃食掉一身血肉,最后才咽气的!”

  “我那时候就想杀了你们!但你的毒术还有用。所以我忍着。现在,你没用了。”

  她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从一个暗卫腰间抽出长剑。

  “所以,你**吧!”

  话音未落,她双手握剑,用尽全力,猛地刺入姜三夫人的胸口!

  “噗嗤”一声,利刃穿透血肉。

  姜三夫人瞪大双眼,所有的痛苦、惊恐和不甘都凝固在那最后一刻,再也没了气息。

  姜瑶真抽出长剑,嫌恶地在姜三夫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她将剑扔还给暗卫,声音冷酷如冰。

  “把她的脸皮给我仔细剥下来,一点都不能弄坏了!我要让人,做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

  两个暗卫躬身领命:“是,魏夫人!”

  姜瑶真抬起头,看向北陵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阴森到极致的笑。

  姜天泽,你母亲死了。

  接下来,就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