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东风县的一个黑暗的小巷子里。

  没有路灯照明,只有一轮如同钩子一样的月亮。

  这点微弱的光,让人只能隐约看到一点东西。

  寒风呼呼的吹,听起来就像是鬼在哭。

  蒋厂长哆哆嗦嗦的走着在小巷里,一双眼睛左右乱瞟,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像极了一个小偷。

  “你就放心大胆的在这里走,尽快把那个想杀你的人给引出来,我拿性命担保,你不会有事的。”

  蒋厂长就是相信了陈光阳的这个承诺,才敢走进这一条又黑又窄的小巷子,否则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来的。

  他很清楚,当鱼饵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一个把控不好,都容易把命给搭进去。

  但陈光阳给了承诺,那就不一样了,毕竟他可从来都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

  “**……”

  突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蒋厂长的一颗心突然间紧绷了起来,整个人都僵硬了。

  就是这种脚步声,与当初跟踪他的人一模一样。

  蒋厂长确信,那个拿刀要杀他的人又出现了!

  “你是谁,跟着我干嘛?”

  “其他水泥厂的各级领导,是不是都死在了你的手里?”

  蒋厂长猛然转过了头,盯着一个戴着黑色脖套的男人问道。

  那个男人身高1米9往上,身体非常魁梧,瞪着一双金鱼眼,浑身都带着一种非常凛冽的杀意。

  “没错,今天该整死你了。”

  男人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猛然冲向了蒋厂长,一把异常锋利的尖刀猛然就捅了过去。

  嗤……

  一道非常刺耳的声音响起。

  曾经刀刀致命的男人,这一次居然没能得手,甚至连刀尖都没有扎进去。

  “防,防弹衣!”

  男人愣了一下,一双金鱼眼瞪的让人毛骨悚然。

  他想要一刀直插心脏,却万万没有想到,蒋厂长居然穿上了一件经过了陈光阳改良的防弹衣!

  然而,就在男人愣神的工夫,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高墙上跳了上来。

  正是在附近埋伏很久的陈光阳。

  他就知道,今天晚上凶手肯定会对蒋厂长下手!

  果然让他给钓出来了。

  嘭!

  一道极其沉闷的声音响起。

  陈光阳一脚踹在了金鱼眼的胸口上。

  什么?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

  他刚才那一脚的力道很足,如果换成一般人的话,就算是不吐血也要丧失行动能力。

  然而这个金鱼眼仅仅是倒退了一步而已。

  高手!

  陈光阳立即就意识到,眼前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想要把他拿下,势必要费点力气不可。

  “草!”

  金鱼眼低声骂了一句,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马上就要转头离开。

  “跑,想啥美事呢?”

  陈光阳抽出了一根沉重的钢管,立即就追了上去。

  接下来,陈光阳和金鱼眼在狭窄的箱子里面就展开了短兵相接。

  尖刀和钢管之间爆发出了非常耀眼的火花。

  没有什么套路,更没有什么见招拆招,两个人就是纯凭自己的反应与一股子狠劲,当场就打的旗鼓相当。

  没办法,陈光阳这种犹如疯狗一般的打法,就算是练家子也发挥不出来。

  况且狭路相逢,只有最原始的硬碰硬才能分出胜负。

  可惜,金鱼眼明显没有陈光阳准备的更加充分,他只有一把短刀,可陈光阳身上还有第二件从毛子盗猎者那里缴获的防弹衣。

  有了这一层优势,陈光阳就比金鱼眼更加放的开,打的也更加大开大合。

  两分钟之后,两个人各退一步。

  陈光阳的手被震得直发麻,而金鱼眼的虎口都崩裂了,鲜血都流了出来。

  最让金鱼眼感到有些绝望的是,陈光阳安然无恙,可是他的尖刀已经被钢管给砸成了麻花。

  “草!”

  金鱼眼又骂了一句,然后再一次想要逃跑。

  陈光阳根本就没有任何放过他的意思,立即在后面紧追不放。

  而就在金鱼眼即将要跑出小巷子的时候,七八个彪形大汉突然就把路给死死拦住了。

  那正是大顺子等人。

  陈光阳收下了他们之后,就让他们守在这附近,但凡金鱼眼想从这里跑,他们就立马阻拦。

  事实证明,陈光阳的计划很正确。

  可惜,金鱼眼实在是太狡猾了。

  他看到了前面有人阻拦,居然把手中的尖刀扎进了高墙墙壁。

  金鱼眼又将尖刀当做了一个梯子,一脚蹬在了上面之后,就接力跳到了高墙之上,从一户人家的院子里跑了出去。

  “该死,到底还是让他给逃了。”

  陈光阳几步追到了巷子口,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那小子是谁啊?身手居然这么好!”

  “是啊,我武校毕业的,都不敢保证能够像他那样,直接就翻上高墙。”

  “太牛逼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路子?”

  大顺子等人凑到了陈光阳的面前,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唉,还是谋划的不周啊。”

  “都别杵在这里了,天气越来越冷了,先回去再说。”

  陈光阳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虽然这一次追捕行动没有成功,但陈光阳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他在刚才与金鱼眼的搏斗之中,发现金鱼眼是一个左撇子,而且左手上还有一道蜈蚣一样的疤痕……

  有了这个发现,凶手的搜索范围就又小了很多。

  “光阳,咋整的,为啥让他跑了,这会打草惊蛇,以后肯定就更难抓了!”

  蒋厂长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也看到了,那个杀人凶手多有强悍。”

  “走吧,咱们回去,再好好谋划一下。”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他也知道今天晚上确实是打草惊蛇了,但追捕凶犯这玩意就是这样,成功率也不可能是百分百。

  但从收获上来看,陈光阳已经达到了预定目标。

  至少跟杀人凶手近距离接触过,这太有利于陈光阳下一次的抓捕了……

  当天晚上11多,陈光阳一行人还在研究案件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警笛声。

  没过多久,两个身穿绿色**的男人就走了进来。

  “呦,二位警官,这么晚了,你们咋来了呢?”

  陈光阳扫了一眼,并没有称呼他们为干儿子,毕竟这里还有外人,总是要给李卫国和孙威留点面子。

  “光阳,我听说你今天晚上跟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遭遇上了?”

  李卫国立即开口问道。

  “没错,干了一仗,没能拿下他。”

  陈光阳苦笑了一声,如实回答道。

  “那有没有什么收获?”

  孙威一听就来劲了,立即凑到了陈光阳的身边

  “算是有那么一点吧。”

  “确定犯人的身高是1米92,左撇子,左手上有刀疤,另外还是一个金鱼眼。”

  陈光阳一边把玩着从老板娘那里拿走的怀表,一边娓娓道来。

  “嘶!”

  “光阳,你这块怀表是在那里弄的?据我所知,它可价格不菲呢,在东风县只有一块,被老秦家的上门女婿给买走了,你这……”

  李卫国看了一眼那一块怀表,非常惊讶的说道。

  “你说啥,这块表不是那个姓黄的吗?”

  陈光阳看向了那块表,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怎么可能,小黄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我都买不起这块表,那就更别提他了。”

  蒋厂长也看了一眼,这场笃定的说道。

  “对了,卫国,咱们调查那个碎尸案的死者,不正是那个上门女婿的老婆吗?”

  “而且那个上门女婿无论从身高,长相,还是习惯用手方面,都跟光阳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难不成……”

  孙威立即开口说道。

  “不可能,应该是巧合,咱们已经查过了,那个碎尸案里,上门女婿根本就没有任何作案时间。”

  李卫国摆了摆手,认为这是无稽之谈。

  “不对劲!”

  “我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都合不上了!”

  “无论是碎尸案还是连环杀人,这完全可以并案处理,凶手还是那两个人,只不过他们互相交换了目标!”

  语不惊人死不休,陈光阳的这个想法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汗毛竖立。

  互相交换了目标!

  那就意味着小黄去帮上门女婿干了碎尸案,上门女婿帮小黄完成连环杀人。

  这么一来,两个人就都可以用没有作案时间来摆脱嫌疑了。

  而这两个命案唯一的连接点,就是那一块怀表。

  如果陈光阳没有猜错的话,怀表就是一个投名状。

  小黄很有可能是完成了碎尸案之后,担心上门女婿不帮他杀人,所以拿走了他的怀表。

  这么一来,上门女婿必须动手,否则小黄随时可以拿着这块怀表去告发他,说上门女婿是买凶杀人……

  “光阳,你这分析的太大胆了,简直就是天马行空。”

  “不愧是我们最顶级的顾问,一下子就把脉络给讲清晰了。”

  李卫国和孙威相视一眼,马上佩服的五体投地。

  “是啊,光阳,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并不能形成实际证据链条,这也不能拿去定罪呀……”

  蒋厂长沉吟了一下,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证据确实不足,那咱们可以利用一下其他办法。”

  “先把人都给抓了,然后分开关押。”

  陈光阳立即拍了板,李卫国和孙威也没有多余的话,立即开始吩咐手下去抓人。

  抓捕很顺利,后半夜1点半,小黄和那个上门女婿都已经落网了。

  但是他们都挺不服,都在审讯室里面破口大骂或者是大喊冤枉。

  “光阳,人都给抓回来了,你想怎么审?”

  李卫国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道。

  “交给我就行了!”

  陈光阳淡淡一笑,继而走向了我压着那个上门女婿的审讯室。

  “姓名?”

  陈光阳刚推开门,就开口询问了起来。

  “赵刚。”

  上门女婿扫了陈光阳一眼,声音低沉地说道。

  “赵刚,你也想不到吧,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陈光阳坐了下去,连眼皮都没有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你。”

  赵刚的语气很平淡,心理素质也挺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别装了,我跟你交过手,你身上有什么味道,我用鼻子都能闻出来。”

  “小黄那边都撂了,碎尸案是你指使他干的。”

  “他可是聪明人,不但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知道立功能减刑。”

  “现在,我们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你如果也想戴罪立功,那就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陈光阳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个长了一双金鱼眼的男人。

  没错,肯定就是他!

  虽然陈光阳并没有见过他的全貌,但是只要跟他交手,就能嗅到他身上那种高手的味道。

  “我不相信,你这就是想诈我,你们也只有这点手段。”

  赵刚冷哼了一声,明显就是想要抗拒到底。

  “咔,啪,咔,啪!”

  陈光阳又拿出了那一块怀表,放在手里来回把玩,发出了一阵阵非常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表,你应该很熟悉吧?”

  “那个姓黄的把它交给了我,说这是你雇佣他杀你老婆的报酬。”

  “你应该很清楚,这个证据对你来说很不利呀。”

  陈光阳嘴角上扬,撒谎的时候脸色如常,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演技派。

  他就是要离间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么一来的话,他们就会狗咬狗。

  陈光阳也可以趁机拿下实质性的证据。

  “这个狗东西太不是人了!”

  “他居然这么快就要把我给卖了,还大言不惭的说是我雇他去杀人!”

  “既然他不仁,那别就怪我不义,我从来都没有雇佣过他,而是我们两个之间达成了交易……”

  果然,赵刚在接下来所说出来的供词,陈光阳所猜测的完全一致。

  赵刚这个上门女婿虽然一身的本事,但一直受到老婆一家人的压迫。

  忍无可忍之下,他认识了同样有着深仇大恨的小黄。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小黄替他用最残忍的办法杀了他老婆,他却要替小黄把那些收钱不办事的领导给整死……